我妻善逸当然不是什么小孩子,但想要人哄的心情却是真的。
经历过那么可怕的战斗,中了那么可怕的毒素,差点变成蜘蛛死掉,他的精神压力很大的好么。
死里逃生之后,没有人体谅他的辛苦,只有苦得要命的药?
那自己也太可怜了,他非得嚎两嗓子不可。
一个人好寂寞。
一个人好害怕。
需要同情、需要安慰、需要照顾。
什么,他不是一个人,旁边还躺着个嘴平尹之助?
这个野猪讲不通人话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地消沉起来,他又不是灶门炭治郎,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总之,这家伙不算人(喂)。
“对了,炭治郎呢?”我妻善逸低下头,“还有……还有……小祢豆子,他们到哪里去了?”
“我又不认识他们,我怎么知道?”
但我妻善逸其实知道。
鎹鸦嘎嘎叫着让人把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抓起来带回本部的时候,他还没失去意识呢。
多亏鎹鸦的传令,使他确知灶门兄妹还活着,松了一口气;也怪鎹鸦的传令,令他为灶门兄妹的未来担忧,怕他们会因为违反队律遭到处罚。
尤其是灶门祢豆子。
鬼杀队,该不会把她处以死刑吧?
“那个,小葵。”
“什么?”
“如果有不吃人的鬼,你怎么看?”
“哈啊?不可能吧?”
“哎呀,都说了,如果。”
“……如果真的有鬼不吃人,”神崎葵把头转开,小声道,“香奈惠小姐……会很高兴的吧。”
“香奈惠小姐?谁?”
“……忍小姐的姐姐,蝶屋的创始人,一个非常伟大的人。”神崎葵顿了顿,神色黯然,“一个已经牺牲了的人。”
这下,轮到我妻善逸支支吾吾了:“……对不起。”
鬼杀队的确有支持人鬼共存的和平主义者,但既然这样的和平主义者已经死在了不知珍惜的恶鬼手里,这样温柔美好的理念也失去了能承载它的船。
勉强继承她的遗志的人……只是在勉强自己,并不是真心这么想。
不吃人的鬼闻所未闻,灶门祢豆子这样的存在难以理解。
对忙于斩鬼的他们来说,还是见鬼必杀更方便一点。
“真觉得对不起的话,快把药喝掉。”
“唉,不是说好了要先把大哥叫过来的吗?”
“你就非要麻烦别人吗喂!”
“大哥又不是别人……”
话题又绕回来了呢。
神崎葵被气得不轻,但我妻善逸毫无收敛——他是惯于得寸进尺的人,尤其在听出这女孩只是做事认真,对事不对人的时候。
蝶屋的女孩子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对浴血作战的剑士们既尊敬又包容,哪怕他再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她们愿意陪他、劝他、和他说话。
“……还有就是,”我妻善逸挠了挠脸,对手指,“你和大哥,很熟吗?”
“没有,见过几次而已。”
“大哥很厉害。”
“……我知道。狯岳先生的级别比你高很多吧?”
“是的,他已经是甲级队员了,离柱只差一点点哦!”
“恭喜?”
“谢谢!”
“那你自己呢?”
“别说扫兴的事嘛。”强大的师兄是甲级队士就够了,不成器的师弟怎样都无所谓。“我跟你讲,我大哥不仅厉害还很帅!啊,这个你也知道吧。”
神崎葵:^=_=^。
神崎葵:关她什么事啊喂!
“而且,大哥人很好,很关心我。”
“……哦。”
——师兄关心师弟,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我快死的时候,居然鼓励我、让我坚持下去。我本来以为,他会巴不得我死掉呢。”
“哦……啊?”
——“居然”是什么意思?“巴不得”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关系难道并不好吗?!
“所以,师兄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等一下,这中间是不是跳了点情节和步骤?!”
光看就知道,狯岳是那种沉着冷静,默默努力奋斗的角色。
我妻善逸则正相反,是个咋咋呼呼,惹人心烦的搞笑役。
两个人差别太大,可以互补,也可以互斥。
但一方认为是互补,一方认为是互斥,就比较神奇了。
而我妻善逸自顾自地继续:
“是上天把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什么?”
“两个人携手同行的话,一定会走得更远,对吧?”
这时候的我妻善逸,目光没有落在实处,神色空茫,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他了。
作为蝶屋的医务人员,神崎葵见过很多剑士,各种各样的剑士。
他们大都年纪轻轻就面临生死的考验,在这场大考面前,有的坚强,有的软弱。有的高尚,有的虚伪。有的害怕死亡,挣扎到最后一刻;有的坦然面对……又或许只是自暴自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