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狯岳远去的背影,顿了顿。
“……走掉了。”
废话呢这是,不走留着过年?
狯岳一边走,一边留意到,在边界附近,还有其他人在活动。
也不知道,这些不敢深入腹地,又不肯放弃选拔的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以不器用的姿态成为队士,然后赌自己不会死在第一个单独任务里吗?
难以理解。
第一夜过去,太阳升起。因为紧张和自我认知不足,剑士们被淘汰掉了近一半。
接下来的问题是野外生存,虽然大部分人都准备好了充饥的肉干和干饭团,但水不可能带太多,而且一旦下雨的话,剑士们也将面临失温和感染。
饿疯了的傻鬼被消灭了一批,再入夜的时候,经过初步筛选的剑士们面临的是更理性的鬼,双方的血肉在夜色下互相消磨。
如此,循环反复,直到最后一夜。
身体……洗过了还是发痒。
头发……洗过了还是冒油。
衣服倒是想过要洗,但考虑到天气不热干得会很慢,只好放弃。闻久了嗅觉失灵,可心理上总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臭气熏天。
说不定是连鬼都下不了口的那种,呵呵。
“只要熬到天亮,一切就结束了。”远远听到有人在对话。“听说接下来的流程就是领取鎹鸦、挑选玉钢。”
“领取鎹鸦就算了,玉钢的挑选有什么意义?又不是锻刀师,怎么可能分的清矿石的优劣。”
“的确,可能是为了……仪式感?”
已经是最后一夜,还在坚持的人都不认为会再出什么差错,都开始考虑通过选拔后的事情了。
然而,大地在摇晃。
树木也随之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咦?”
地震……吗?
并不是。
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幽暗的密林中持续渐近。
随后响起的,是人凄厉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异形?!”
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山一样的大鬼。十几根粗壮的手臂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看上去诡异可怖。
——这不是该出现在藤袭山的鬼。
光看外表就知道了,眼前这只鬼,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异成了怪物的模样。
所带来的压迫感也前所未有,是他迄今为止,从未接触过的水平。
这只鬼,一定吃了很多人,才会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产屋敷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把这种水平的鬼,养在最终选拔的考场里?!
“不要,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少年在奔逃中跌倒在地,连滚带爬,“明明快要结束了,我马上就要拿到自己的日轮刀了……救命!谁都好!”
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活该被鬼追上。
而且,对手毕竟是这种怪物级别的鬼,可不是谁都能救他的啊。
另一个剑士,不就借着这个机会,转身逃走了吗。
他不需要跑得比鬼快,只需要跑得比其他人更快就行。
与此同时,鬼的手臂忽然伸长,抓向那位跌倒的剑士的脖颈——
下一刻,湛蓝的雷光闪过。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疾驰而过身影带着日轮刀,斩断了恶鬼伸长的手臂。
雷音,轰然炸响。
“雷之呼吸的小子吗?”这只鬼显然拥有足够的理性,“嘻嘻嘻,真少见。”
被抓住的剑士随着鬼手一起掉在地上,大声咳嗽:鬼的手臂逐一张开,像章鱼触手一样在空中胡乱挥舞。
“还是老实被我吃掉吧!”
说着,那些畸形可怖的手,纷纷向咬紧牙关的狯岳抓去。
“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
这些鬼手比想象中更软一点,随着他的刀光划过,一一断裂。
“还站得起来吗?!”
“唉?”
“还站得起来的话,快滚!”狯岳紧紧盯着鬼的下一步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听到了吗?!”
“可、可是——”
“不要妨碍我!”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