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早就编好了,闻言淡然地说:“那是,我可是从小跟着我师父学的。”
“哦?”崔兰斋惊讶得恰到好处,“小穗还有师父?”
“昂。小时候的某一天,我在我家后面的巷子里碰到个人,当时他浑身是血,很吓人,但长得怪好看的,而且也没想伤害我,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地救了他。我把他藏在一间空院子里,每天给他送饭,给他买药买衣裳。有一天我去找他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院里练武,特别厉害,我就问他能不能教我两招,他立刻就答应了。后来我就拜师了嘛。”
檀穗娓娓道来,没打半个磕巴,却不知崔兰斋在鹰苑、大理寺浸淫多年,对付了不知多少撒谎不打草稿的犯人,是半点都不好糊弄。
“原来如此。”崔兰斋感慨,“真是一段缘分呢。”
“可说呢!师父教了我几年就走了,后来每年都来看我,教我招式,但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什么来历。对了,”檀穗煞有介事地叮嘱,“这件事情是保密的,阿兄不要和别人说哦!”
崔兰斋说:“好,我必定守口如瓶。”
两人又唠了片晌,檀穗突然很久都不回应了,说着害怕得不敢闭眼,真困了还是呼呼大睡。
室内可算安静了,崔兰斋跟着闭上了眼睛。
夏风低拂,蛙鸣阵阵。
旭日高升,鸟啼叫早。
翌日清晨,檀穗坐在榻旁穿衣服,颇有些麻烦,崔兰斋见状想了想,上前帮忙。
他捞起吊在檀穗腰后的左袖,不太熟练地替檀穗穿衣,期间手背不小心擦过檀穗裸露的肩膀,檀穗缩了缩脖子,“痒!”
“转过来。”崔兰斋说。
“哦。”檀穗转身,等崔兰斋抬手替他系上衣带,便趁机示弱撒娇,“手好疼呀,阿兄能不能帮我梳头发?”
崔兰斋答应,跟着檀穗走到妆镜前,拿起小木梳帮檀穗梳发。他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讲究一个优雅,但看得出来不大熟练,毕竟在家有人宽衣解带,出门在外也有严素这个贴身秘书伺候。但胜在动作轻柔,拿梳子的手更是赏心悦目。
“打量什么?”
崔兰斋突然开口,檀穗回神,从镜子里看见崔兰斋没看他,只是垂眸替他梳发,仿佛在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笑起来,说:“我高兴!”
“高兴什么?”
“都说梳发添妆是闺阁情趣呢。”檀穗嘴巴直白,却羞赧又心动地垂下眼睛,不敢直视男人似的。
崔兰斋梳发的动作微微一停,旋即温声说:“小穗于我有救命之恩,为你做点小事,不值一提。”
片晌,檀穗看着头上那颗歪歪扭扭、丑不拉几的丸子,麻木地说:“要不还是提一提吧?”
崔兰斋脸都不红一下,“真精神。”
“那你给自己也弄一个一模一样的!”
崔兰斋不语,转身出去了。
檀穗愤愤地追出去,用手指头戳崔兰斋的背泄愤,顺路到浴房洗漱后便上小厅用饭。
严素正在摆碗筷,抬眼看见檀穗脑袋上的鸟窝,嘴角抽了抽。
檀穗在“情敌”面前损了形象,连忙率先落座把脸埋进了粥碗里。他受了伤,桌上的饭菜比平常清淡,檀穗满意这对狗男男的眼力见,用完早饭就先下桌回寝室了。
崔兰斋抿着粥,想到昨晚捋出来的信息,说:“查查这一片有多少二十左右的男人,尤其注意身旁有年轻男子或是有断袖传闻的。”
严素没多问,点头应下了,又说:“对了,昨儿个半夜和今早,附近有人出没,不是一拨人,还有人在查探咱们的消息。”
“哦……”崔兰斋的目光往寝室的方向偏了偏,微微一笑,“许是有人在找跑丢的小兔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