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间,檀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日崔兰斋平和镇静地和李鹦鹉对峙的画面,鬼使神差地看向崔兰斋。
崔兰斋打扇的手顿了顿,随后抬眼看向鹰卫,诚恳地说:“小穗年轻不经事,真到了牢房要吓坏了,这位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小……小穗?!
大……大哥?!
鹰卫听得寒毛直竖,差点又要“中暑”厥过去了!
“大哥,”檀穗双手合十,可怜央求,“求求你了!”
“不、不行!”鹰卫在摄政王的眼神“扶持”下勉力作出一副严厉的模样,“规矩如此,哪里是可以随意更改的?”
崔兰斋微微蹙眉,忧虑地看向檀穗,好似也无可奈何了。
鹰卫快坚持不住了,连忙指了指檀穗,“跟我走!”
“等等!”檀穗扭头夺门而出,“我再去找找!”
鹰卫忙示意衙役们跟上,等人都走远了,立刻上前行礼,“不知殿下在此,穆春冒犯了!”
崔兰斋说:“膝盖疼吗?”
穆春汗如雨下,讪道:“突然撞见殿下,下官一时不防,差点儿露馅,殿下恕罪!”
崔兰斋说:“你还得练。”
穆春慌忙应是,又说:“殿下的伤……”
“无妨。”崔兰斋说。
穆春知道上官的秉性,不敢多问,“百面郎君潜逃至此,请殿下多加防范。若殿下有别的吩咐,但请示下。”
“你抓你的逃犯,我养我的伤,谁都不妨碍谁。”崔兰斋说,“没我的吩咐,不要多嘴,也不要多做。”
“明白,下官就当没见到殿下。”
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地过来,穆春立刻直起腰身,收敛形容。
“哎呀你们猜怎么着!”檀穗跳入堂内,扬了扬手中的户碟,“我找着了!原来塞在外衣袖袋里和别的衣裳揉在一块儿了,哈哈!”
严素嘴角抽搐:“……”
崔兰斋安静不语,看着檀穗一脸庆幸地将户碟上交。
穆春接过细看,“檀穗,建平二十七年生人,琼州城水柳街春风巷第六户人?”
“嗯嗯!”檀穗拍胸脯保证,“正是在下!”
穆春检查无误,归还户碟,“小郎君此行出门,有什么事?”
檀穗拿出先前哄骗崔兰斋的那副说辞,说罢还看向崔兰斋,眼睛亮亮的,很感激的样子。
好心收留外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不是活祖宗能发的慈悲心,这漂亮少年必定有鬼。穆春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趁机拍马屁,“原来如此。人心似水,小郎君这是好运,遇见大善人了!”
檀穗说:“没错,兰斋阿兄真是天下最好的人!严二哥第二好!”
“……”严素咳了一声。
崔兰斋欣慰地笑了笑。
太诡异了,穆春咳了一声,“既然没问题,那我们就先去查别家了,告辞!”说罢就脚底生风地撤了。
檀穗小跑着将一行人送出院子,回去就听崔兰斋说:“小穗。”
“哎!”檀穗扭头跑回堂内。
崔兰斋看着他,温声说:“我记得你那碎花包袱里就几件衣裳,户碟是硬纸,理应一下就摸出来,对吗?”
糟了!
檀穗在和崔兰斋对视的一瞬间内哗哗转动大脑,在硬编和坦诚中间选择了后者。崔兰斋肤色森白,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愈发浓郁幽深,跟那照妖镜似的,他根本捱不住对方的眼神审讯啊!
“我……”檀穗放在身前的两只手绞在一起,讪讪地看了严素一眼,“兰斋阿兄,我想和你单独说话。”
崔兰斋欣然道:“好啊。”
严素迟疑一瞬,折身退了出去,却不敢真的远离,没想到檀穗跟上来将门“砰”的关上了。
严素:“……”
檀穗根本不在意严素会不会偷听,偷听更好,转身凑到崔兰斋面前,小声说:“阿兄,对不起,我骗了你。”
崔兰斋静静地等他编。
檀穗抿了抿唇,“我当时和你说荷包丢了是骗你的,因为……因为我就是想看你会不会收留我。”
崔兰斋说:“为何?”
“因为阿兄容似观音,一看就是菩萨心肠!”
崔兰斋笑纳马屁,却不允许拍马屁的人轻易浑水摸鱼,微微一笑,“我是说,为何想要我收留你?”
“因为我看见你的时候,这里一下就跳得好快。”檀穗抬手摁住心口,调动全身演技,“我……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我想接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