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依旧是一片完全相同、分毫不变的墨竹林,连竹影的角度、雾气的浓淡都一模一样,连那汪水潭都彻底消失,半分变动都没有。
她扎进水里破局,结果只是从一个一模一样的囚笼,掉进了另一个完全一样、连变化都没有的囚笼。
“混账!卑鄙无耻的阵法!有本事真刀真枪与我一战!!”
她怒吼着挥镰狂砸,镰风震得竹身簌簌作响,可无论她怎么冲、怎么飞、怎么砍、怎么撞,眼前永远是同一幅景致,永远在原地,永远走不出去。
天地死寂,只有她一人,一镰,一片永远杀不穿、甩不掉、一模一样的连环囚笼。
外界再无人知晓她在此处,她也再无半分可能,踏回那片硝烟未尽的战场。
弥留之际,彷佛又回到了战场:
闻人绾提着那柄阔硕镰刀,煞气先于身形压出,刀风扫过之处,低阶魔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生生劈碎。她本就生得悍烈,出手更是不留半分余地,只知一往无前,锋刃所指,便是一路摧枯拉朽。
只是她前冲得再猛,身形侧方与身后,永远有一道更轻、更快的影子跟着。
江清卿掌中峨眉刺寒光流转,不与魔物硬撼,专挑破绽下手。她眼极尖,幻术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但凡有魔物想绕后偷袭、暗施咒术,不等闻人绾回头,刺影已至,一击即退,干净得不留半分拖泥带水。
“你慢点儿,冲太前,阵法死角顾不上。”
江清卿的声音伴着兵刃破空声传来,清淡里带着点习惯性的叮嘱。
闻人绾镰刀横挥,震开数道魔气,头也不回地嗤笑一声:“有你在,怕什么死角。”
话语落时,一道隐于魔气中的咒影骤然窜出,直取闻人绾后腰。
江清卿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至,峨眉刺精准挑碎咒丝,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嘴硬。”她淡淡丢下两个字。
闻人绾却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刀光映在眼底,竟难得带了点浅淡笑意:
“也就你愿意跟在我后面收拾烂摊子。”
江清卿耳尖微不可察地一烫,没接话,只身形一纵,再度切入魔物群中,刺影与镰风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杀场。
旁人看是凶猛无双,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她是她的锋刃,她是她的眼。
一刚一巧,一猛一灵,同进同退,从无例外。
魔气渐浓,战局缓缓铺开。
无人知晓,这片刻利落默契的并肩,已是两人此生最后一段,毫无阴霾的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