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保护殿下——"
霍北羽眸光骤沉,一把将云璃拉到身后。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竹林上方掠下,手中寒光闪烁,直取霍北羽而来!
"侯爷小心!"
云璃惊呼出声,却见霍北羽虽坐在轮椅中,身形却灵活至极,侧身一避,那刺客的匕首便刺了个空。刺客显然未料到目标竟能闪避,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再刺!
"锵"的一声,一柄折扇格开了匕首。罗天闻如鬼魅般出现,挡在霍北羽身前,面上虽还带着笑,眼中却已是一片冷厉:"朋友,中秋佳节,动刀动枪的可不太吉利。"
刺客不答,身形诡异地一扭,竟绕过罗天闻,再次向霍北羽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却不是霍北羽,而是霍北羽身后——身影几乎隐入黑暗中的云璃!
云璃瞪大了眼,看着那刺客逼近,竟忘了躲避。那刺客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皮肤近乎不见天日的苍白,眸中不见一丝感情,分明是个训练有素的死士。他手中的匕首寒光凛冽,直直刺向云璃的心口!
"云璃!"
霍北羽厉喝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轮椅中猛然站起,一把将云璃扑倒拥在怀里,就势滚了一圈,险险避过!那匕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反手一掌劈向刺客手腕!
刺客吃痛,匕首脱手,身形急退。他看着霍北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不是说这定北侯已是个废人吗?怎的还能有这等身手?
洛奕等人已赶到,团团挡在了霍北羽和云璃面前,云璃仍愣愣地被霍北羽拥在怀里,目光掠过几步开外的刺客,仿佛受惊般低下了头。霍北羽以为她被惊吓到了,自己用力托着两人都撑坐起来,此时也顾不上避嫌,急忙上下仔细打量着云璃,确认她没有伤到才微松了口气。
"楚国人,留活口。"霍北羽声音冷厉,他借着侍卫的力坐回了轮椅上,依旧一手紧紧握着云璃的手腕,将她牢牢地护在身侧。
刺客自知已错失劫持人质的良机,此刻灵峰寺外围想必也布下重重包围。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最终目光落定在云璃的脸上,云璃自始至终微低着头,似乎被吓得不清,但霍北羽却清楚地看着刺客的视线定在云璃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懊恼,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盯着云璃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逃不掉的……"
云璃浑身一僵。
那刺客还要再说,远处已传来侍卫的呼喝声。他眸光一凛,身形急退,竟是要逃。罗天闻折扇一收,身形如电追了上去,两人在竹林间缠斗数招,最终刺客被罗天闻一掌击中后心,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留活口!"霍北羽喝道。
罗天闻却已来不及收手,那刺客抽搐几下,气绝身亡。他翻过刺客的尸身,在其怀中搜出一枚令牌——玄铁所制,上刻一只展翅的凤凰,正是楚国皇室的徽记。
"楚国的人,"罗天闻面色凝重,"北羽,楚燕两国虽签了停战协议,但边境摩擦不断,此时派刺客来京,怕是……"
他顿住,目光落在云璃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云姑娘,方才那刺客,你可认得?"
云璃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那盏走马灯,指节泛青。她看着地上那具尸身,看着那枚楚国皇室的令牌,心中翻江倒海——他们找来了,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
"我,我不知道,"她开口,声音轻散,彷如飘在风里,"云璃……只是一介草民,怎么会认识刺客?"
霍北羽转头看她,目光幽深如潭。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浑然不觉,只定定看着她:"云璃,你可有事瞒着本侯?"
云璃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那盏走马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侯爷,"她轻声道,"云璃……云璃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府。"
霍北羽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洛奕,送云姑娘回去。"
"侯爷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霍北羽看着云璃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罗天闻,将此事压下,莫要声张。另外,查清楚这刺客的来历,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查清楚云璃的身世。"
罗天闻看着他凝重的面色,收起折扇,郑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庙会依旧喧嚣,花灯依旧璀璨。可这中秋之夜,终究是被这一抹血色,染上了几分不祥的阴影。
刺客事件过去三日,侯府内的气氛却凝重了起来。
霍北羽手臂上的伤已结痂,云璃每日来换药时,都沉默得不像话。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絮絮叨叨地说些趣事,不再笑着讨要桂花糕,甚至不再直视他的眼睛。
"云璃,"这日换药完毕,霍北羽忽然开口,"你可有话要对本侯说?"
云璃收拾药箱的手一顿,随即摇头:"没有。侯爷的伤好得很快,再过几日便可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