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三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发生了某种不知名的变化,自从知道了尹白的身份后,好像一切都变了,自己当年在岸边遥遥望的那一眼,像一个不起眼的齿轮,嵌在了命运的冥冥长河之中。
陆子英真正酒醒已在后半夜,今日辰时凤车銮驾便会抵达,这院子里的人自然都是一夜未眠的,有些老仆役早年间还照看过沈二小姐,此刻都无比兴奋。
不过各处厢房里的达官贵人都早早歇息了,忙活的也就是这些仆役,现在是寒冬腊月,陆子英见地上的门客们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怕他们喝了酒又受冻落下什么毛病,便拜托这些仆役将这些人送回厢房。
沈重三躺在里面貌似也没有酒醒,仆役见到自家少爷也在里面自然不敢怠慢,就在他们要搬动他时,沈重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贤弟怎么醒的这么早?”沈重三揉了揉眼睛,问道。
“天色已晚,沈兄快回房歇息。”陆子英将自己肩上不知什么时候披的狐绒披风盖到了沈重三的身上,示意仆役将沈重三背走。
沈重三自然不肯,他本就在装睡,一直偷偷把着陆子英的脉搏,见他体温没事才躺下的,于是他起身说道:“为兄这一觉也睡饱了,贤弟身子弱,让为兄送贤弟回房吧。”
陆子英推辞不过,便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下回了厢房,沈重三又吩咐几个家丁在门口把守,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陆子英有些奇怪,往日住在他这都没有这种待遇,不过沈贵妃的銮驾已在路上,府内小心点总是好的,感受到他没有什么恶意,也就随他去了。
他正巧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就躺在了床上,陆子英将自己的帷帽摘下,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为了防止大风把他的帽子吹走,他的帽顶两侧有夹子是卡在他的发髻里的,平日里摘下来的时候脑袋会有轻微拉扯的感觉,但是今日却没有,很轻松就拿了下来。
他翻过帷帽看了看,里面的夹子上还夹着几根断发,夹子本身也歪了,但若是自己力气大到拉断了头发,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个帷帽只能是被人摘下来过,然后又重新戴回去的。
到底是谁?陆子英不动声色地回想了一遍那个院子里的门客,虽然偷偷摘下自己的帽子有一万个理由,但自己明确表示过不愿意摘,而这些人都不像是在背后行小人之事的人,或许帽子是被什么醉倒的人压歪然后扶正了也不一定。
陆子英并不想无端揣测别人,但是若是真有一个人摘下了自己帽子,不仅见到了自己的脸,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出于某种原因没有伸张。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立场,但自己完全处在一无所知的被动状态,见到太子找回记忆一事就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