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听到此人竟然嘲讽自己,顿时怒不可遏,抄起门边的椅子就要往两人头顶砸去。
可谁知,这椅子非但没有给这两人砸得头破血流,反而直直从两人身体中穿了过去!
怎,怎会如此?
赵墨一踉跄,惊骇不已地看着手中的椅子。
不仅如此,那两人就像没瞧见他似的,旁若无人地继续说道:
“这恁大的雨该不会把那个小官坟头都冲垮了吧……你明早去瞅瞅!”
“垮了就垮了,晦气,那桃娘自个摔断脖子死了,还能从阴间上来找俺不成?”
什么?他口中的桃娘,是谁?
谁摔断,脖子,死了?
赵墨定定地看着这两人。
“你可别不信,这还没头七呢,小心他缠上你!”
“他缠上俺作甚……又不是俺要卖的滴,又不是俺要买滴,俺赚点银子有什么错!”
赚点银子有什么错?
赵墨未曾发觉的是,听到这句话后,他的十指渐渐地长出了长长的利爪,身上穿的变成了被人伢子买走那日的桃娘戏服,脖子一点一点地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可笑啊,全部都是畜生!哪来的脸狗咬狗,又分甚么白狗与黑狗?
他发丝散乱,脸上的戏妆惨白无比,桃娘戏服逐渐变红,双目竟淌下血泪来。
“嘿嘿,就算他真来找俺,那不就和戏本里一样嘛,叫什么……人鬼情未了……”
话未说完,人伢子眼前渐渐凝出一个人影,那人瞧着是个女子的扮相,脸上涂着厚厚的戏妆,身着红色戏服,头上还簪着桃花钗,分,分明是鸳鸯记里的桃娘!
两人顿时被眼前景象骇住。
“赵……赵燕官?!”
“你,你不是死了吗!”
四周阴风阵阵,现于人前的赵墨掩唇轻轻一笑:“恁看奴家是人是鬼啊?”
“你是……是……”人伢子吓得瘫软在地,此刻另一名人伢子大叫道:“蠢猪!还不快跑!”
“啖人肉,喝人血,黄泉路上,莫回头呀———”
阴乐鼓声奏响,赵墨唱着女腔,人伢子惨叫着向门口逃去,一阵阴风袭来,两扇木门忽然“砰砰”两声在两人眼前关上了。
“鬼,鬼啊啊啊啊啊!!!”
两人吓得双眼发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竟被一句话活生生骇死了。
赵墨面目狰狞,血口大张,尖锐的十指利爪深深地嵌入了两个人伢子的天灵盖,这俩个人伢子死后的魂魄还未出体,就被赵墨一口一口地生吞啖尽,生魂爆发出尖锐的嘶鸣,魂体被啃食的滋味不亚于千刀万剐,就连死后也不得超生!
赵墨身上的戏服变得愈发艳红,他记起来了,这个人伢子借着去撒尿,竟然试图逼他就范,挣扎间自己滚落山崖,扭断脖子死了,但就连死了也没有被放过……
还以为自己逃脱了毒手,没想到竟成为了一缕新魂。
魂焰已熄,哀矣恨矣;
生念尚温,人耶鬼耶?
“大鬼,有大鬼现世,快,快跑啊!”周围看热闹的小鬼们见状一哄而散,纷纷躲了起来,生怕被波及。
刚成形的大鬼此刻是最需要祭品壮大自身的时机,他们这些没什么力量的小鬼只会沦为赵墨饱腹的口粮!
赵墨仿佛看不见周围的瑟瑟发抖小鬼们一般,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口粮啊,有个去处,不全是奴家的上等口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