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英从福来楼出来时已然酒足饭饱,他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手里还提着一只用油纸打包好的烧鹅,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到如此美食。
松脚镇平日里最繁华热闹的正中街早已高高挂起黄灯笼,街道两旁皆布满了摊贩,目之所及,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竟似无穷无尽也。
陆子英听闻钱掌柜说道,今日云仙戏楼里会唱鸳鸯记,想必已人满为患,却不是这戏有多么好,只是那满堂宾客都是来看那赵伶的。
陆子英离开福来楼后当即便要前往戏楼,到不是对赵伶有什么兴趣,只是想去人多的地方解解闷罢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陆子英挤在人群之中慢悠悠地走着,一个嘴角有痣的花衣婆子忽然从众人之中精准地逮住了陆子英的衣袖,陆子英被她拽得一踉跄,心想好大的手劲。
那花衣婆看着年过半百,却涂着艳红的口脂,拿着一帕子捏着嗓子娇羞地说道:“这位公子,妾身这里有些上好的胭脂水粉,都是郦阳城时兴的货色,在这松脚镇可算是独一无二,必能讨内人欢心,公子可有意否?”
陆子英好奇地眨了眨眼,郦阳城离这最多不过十里,不少小贩都日夜在两地之间往来,何来郦阳城时兴松脚镇却独一无二的货色?
“让我看看。”他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后,花衣婆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失望,但还是打开布包摊在地上,里面果然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胭脂水粉,陆子英随手拿起一个上面刻有木桃花的圆饼盒子,却并未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公子眼光真好,”花衣婆介绍起来,“这盒春风笑可是郦阳城小姐们的最爱,只要十文钱,略施两颊便似那娇艳欲滴呢!”
陆子英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是桃红色的胭脂,想起了林初冷若冰霜的面容,当即就要摸兜买下,忽然发觉自己身上只有一袋碎银并无零钱,想来想去又觉得这盒普通的胭脂并不值得花银子。
“阿婆,在下有一只福来楼的金香烧鹅,若要去买可要花上一两银子,不知可否换这盒春风笑?”陆子英只好将钱掌柜送的烧鹅拿到面前。
花衣婆一把夺过陆子英手上的圆饼盒子,斜眼骂道:“区区十文钱都付不起,你家内人想必也过得十分辛苦,老婆子我牙口不好,吃不起你那只烧鹅!”
陆子英无奈摇了摇头,反正林初也不见得会收下,又何必自讨苦吃,不换就不换罢。
陆子英拿起烧鹅正要起身,猝不及防被一股淡淡冷香包围,身后有什么人俯下身来,一只青葱如玉般的手在他面前摊开,掌心赫然是用红绳串起的十文钱。
“他家内人过得辛不辛苦不劳您费心,这盒春风笑我就收下了。”林初标志性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一缕长发垂落下来,陆子英吓了一跳,抱起烧鹅“噔噔”后退两步。
“呦,还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花衣婆伸手夺走了十文钱,骂骂咧咧地收起布包扭着身子走了。
林初将春风笑塞进了陆子英怀里,歪着头看他:“尹公子什么时候也想变得娇艳欲滴了?”
陆子英立刻摇了摇头:“阿初小姐,这盒春风笑是买给你的。”
“是吗,我觉得这个还是尹公子比较适合,”林初对着陆子英装模装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婆子是这里人尽皆知的媒婆,让你买水粉只是试探你是否有内人罢了。”
“原来如此。”陆子英挠了挠下巴,随手将春风笑收了起来,既然是媒婆物色人选的说辞,想必卖的果然也不是什么珍奇东西,的确没必要再给林初。
“不过,”陆子英憋了一口气,“那那人岂不是误会了小姐是在下的、的内人!”
“无妨,”林初微微别过头,“本小姐都不在意,你一男子扭扭捏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