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卡拉米的清晨和往日一样宁静。
阿班刚起床时还有些纳闷:若是平日里,白芸早就蹦跶着跳到周恕门前晃来晃去了。可白芸这都回来了,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老板?”他熟练地将已看不出形状的拖鞋从好汉嘴里拽出来,擦掉口水再穿上,走到庭院里去。
但没有白芸的回应。
陈邛拿着水壶给蝴蝶兰浇水:“今早就走了。”
“什么!走这么早?”阿班看了眼时间,疑惑道:“现在科研所这么卷了吗?六点就上班?”
陈邛放下水壶,朝走廊的方向道:“恕哥。”
周恕抱臂站在那里,不知站多久了。想来是将他们的话都听见了。
“她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他神情未变,拿起藤椅上的浴巾走进浴室,关门。
“恕哥也是奇怪。自从白老板来了后,就不在自己房里洗了。我都没法下来解决生理问题了。”阿班嘀嘀咕咕地抱怨道。
“对了,”他想到什么,问道:“达鲁勒希克玛那边的事情都结束了?你们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也怪不得他疑惑。先前每次恕哥去达鲁勒希克玛福利院,少说都要待上五日。这回竟然三日不到就回来了。况且他知道恕哥还约了那边的县长见面,按道理来讲至少也该待上个七日。
他都将恕哥后面的日程都推迟了。
而恕哥又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不允许有任何差错,以至于最近他得绕开恕哥走。早知道就先提前问一下他的行程了。
当然,恕哥生气也不止这一个原因。
阿班打了个寒战,确定周恕还没从浴室里出来后,小声同陈邛道:“那天白老板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看见了?明明就是那个叫维纳的男生送他走的嘛。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看白老板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好,恕哥才是管得多。”
陈邛瞥他一眼,给好汉捋毛:“你不该让恕哥知道。”
他并没有和阿班细说在达鲁勒希克玛的事情。此事涉及到恕哥的私事,他知道不该越界。
“老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嘴!没说到他面前都要被他听见,我能怎么办!阿斯塔加!”阿班仰天长叹,悔恨万分地哀叹道。
他话音未落,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周恕推门出来,拿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发丝仍是湿漉漉的。
“今日什么行程。”他冷声道。
阿班连忙去翻手机里的记事本,飞快道:“坦格朗的那批货到了!本来我和他们说好的是今天,但因为我以为达鲁勒希克玛那边多少得再等几日,便和他们推到……”
周恕不语,径直上楼去。
很快他便再次下楼,开车去了。看那背影,不是很愉悦的模样。
“诶,老邛,恕哥这才休息一日,这么早又要出门。白老板也是早早就出门了……你说他俩会不会是昨晚上吵架了?你在楼上听见没有?”
“你应该比我近。我在房间。”
“那不是被赶出去了嘛!也不知道嘀咕啥不让人听的。但我看白老板很快就从他房间里出来了,估计也没说太多。依我看,肯定是恕哥说人家的感情问题了。哎,恕哥这人就是操心太多。”
他后半段话没能说完,因为黑色埃尔法已然停到门口。今日是周恕亲自开车,似乎只是想找些事做,以免心烦。陈邛坐在副驾,正专心地看手上的报纸。
周恕冷冷落下车窗,丢下一句:“你不用上车。自己想办法过去。”
随后,黑色埃尔法便扬长而去,掀起若干泥尘。
咔嚓。
阿班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为何陈邛就能上车!他就不行!哎,幸好还有白老板资助他的摩托车。
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遍白老板,更加坚定地觉着一定是恕哥昨晚上说了什么重话,把白老板气跑了。
从今日起,他将成为白老板坚定的恋爱保卫者!任何人也不能撼动!包括恕哥!
*
白芸站在数据仪前已有半个钟头了。
从刚进仪器室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研究数据,写分析报告,上传数据,改数据。
她发现这样下来,虽然身体很疲惫,但心里确实会好受很多,便不再反复回想那几份病历报告了。
“云,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我记得你昨晚上才回来,不再休息一下吗?不用这么急的。”
维纳知道她今日要来,特意给她带了吐司和牛奶。
“谢了,正巧没吃早饭。”白芸笑着接过。
许珊和林波也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看见他俩在这里,相视一笑,也不知在传递什么信号。
许珊放下东西就走过来,打趣道:“现在早饭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