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好。她才在记者那里露了脸,在境内飞还是不太安全。”许珊苦思冥想,怎么想也觉着不对劲:“感觉她从医院回来后就怪怪的……难不成,她是想回国放松一下心情?”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都清楚白芸有多么不想回国。
“算了。”维纳缓缓摇上车窗,道:“既然云说了明天会回来,我们就回去等她吧。让她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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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没有预约,正好好好看看你的情况。”程燕指指板凳,让她坐:“真不和你爸妈讲你回杭市了?”
她把昨日的报纸翻出来,丢给白芸一张。
“他两口子估计还没看报纸。昨天刚登的报,诺,你名字还在这里呢。”
白芸一默。她自然知道要是姚女士和白禄岸看见了这新闻,定会把她电话都大宝。她垂头丧气道:“不了。今天不是合适的日子。我就只是来找您,明天还要走。”
她想到什么,语气一顿,笑着拉程燕的手:“程姨,为了姚女士她俩的心理以及生理着想,您就别和她们讲了。”
“你可算了。我不上你这贼船。”她早就看穿了白芸的动机,连连摇头,又皱眉道:“明天就走?你不再多呆几天?万一有什么问题,我还得给你安排住院手续呢。”
“哎,我真还有事。程姨您就别和我娘她们讲了……要是她们过几天知道这事儿了,再说吧。今天您和她们讲,我明天可就走不了了。”
程姨向来是受不了她软磨硬泡的。她无可奈何地拉开白芸的手臂,没好气道:“就这一次!但就算我不和她们说,她们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你不如早日坦白。年轻人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知道你娘和你爹那脾气的。”
“程姨真好!我就说可以直接来找程姨的,真不让我失望!”
程燕才懒得搭理她这马屁,仔细翻阅手上的病例,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叹气:“那位江医生的急救处理得很稳妥,吸入硫磺引发的急症倒是稳住了,但你的老问题,阵发性心悸都会断断续续地持续很久。单纯靠补铁,只能暂时调节你的心律。这你也知道的。”
白芸叹了口气,斟酌道:“程姨,我今天来不是问您这个事情。我有其他事想问你。”
程燕手上动作一顿,狐疑地上下打量她:“我可先说我不是什么都能说。你这孩子总是问些我答不出来的……”
“程姨,我的身体可以后面回国了再调,没关系的。我这次回来,主要是……”
程燕皱眉:“打住,你不是说回来找我复诊的?”
白芸有些心虚地朝后挪,讪笑道:“这不是怕你不见我嘛。”
程燕气得把病例丢过去给她,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看你这情况!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前面你去
白芸看着她火冒三丈的模样,不由回想到印尼巨港医院给她主治的江旭文医生。江医生也是这样火急火燎的性格,动不动就要冒火。
做医生真是难啊。就论情绪来说,就难以调节。
幸好七年前她没选择学医。
程姨看着白芸这副双眼空洞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走神不知在什么了。她走过来,拔高了音调:“小芸,你果然没有在听吧。”
“程姨,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您,很多年前,您给我哥接诊的那些记录,还留着吗?”白芸回过神来,沉声问。
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程燕神情不变,语气平常:“周恕的?你要他的病例干什么?”
“就好奇问问嘛。”
程燕已坐回她的位置上,若无其事地整理书桌,闻言有些费解:“他不是早就找到他亲生父母走了。你和他难道还有联系?他还算是你哥?”
白芸一听不乐意了,倔强地板着一张脸,忿忿道:“谁说他走了就不是我哥了?我……我就是突然想问问,万一有一天遇见他,还可以问问他的情况,看他和我谁的病更严重。”
程燕沉默半晌,忽地笑出声来,眼角都笑出了褶皱。
白芸不自然地挪开眼,眼神闪躲。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
程燕用一种看穿了她的神情打趣她:“小芸,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会撒谎。你不都已经在印尼见过你哥了?”
她敲敲报纸上一处小小的名字。出现在中国人质“Yun Bai”下面的,赫赫就是“Shawn Zhou”两字,甚至在最下面还有中文的批注:[2]周恕。
这还不算。程燕又翻开下一页,用手圈出一角。
是一张照片。人群中心是个屹立挺拔的中国男人,面容俊朗,正神情严肃地说着什么。
就是在医院走廊周恕回答记者们问题那时拍的照片。
白芸愣住,一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