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意识到这些记者不仅是冲周恕来的,还是冲今天这事来的。
但源头却不像是针对这件事,而是特别针对周恕而被安排的——因为她明显感觉媒体正有意无意地将今天的事往周恕身上靠。
她疑惑地问许珊:“刚刚我在阿莱曼警长那做笔录,你们在和我哥聊什么?还有这些记者又是什么时候涌出来的?他们怎么看起来要把我哥生吞活剥了的样子。”那阵仗简直就像过境蝗虫一样,半天都甩不掉。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力气才从那里溜出来。
周恕就没那么幸运了。当陈邛和阿班把她带出去后,他就独自站在漩涡的正中心,被各家媒体围得团团转,可谓是连只蚊子都卖不出去,更别说他这么显眼的身形了。
可他看上去倒是不怎么紧张的样子,始终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这些朝他递过来的话筒,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他的印尼话很标准,也很流利。
白芸虽说没能听懂他在回答什么,但还是明显看出来他只是在选择性地回答问题,他对待不喜欢的问题一律毙掉,无一例外。
许珊刚招呼她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猛灌了瓶水,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芸:“我的姑奶奶,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哥是个名人?”
800万亿印尼盾的身家诶……这下她是真相信周恕为人低调了。要是她有这样的身家,恐怕认识她的每个人看她都要仰视她。
许珊立刻放下手里的瓶子,抓住白芸的胳膊激动讲述。
十分钟后。
人群依旧密集,一个又一个问题朝漩涡中心的人物抛过去,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反观周恕,却仍面色平静,叫人不得不佩服此人强悍的动力。
而白芸的世界观正以惊人的速度重塑中——什么!她认识了二十年的周恕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鳄?
周恕,印中经贸协作商会副会长,印尼孤儿福利公益基金会理事长。
他名下虽有宝石贸易集团和苏门答腊岛的许多产业,但却几乎不露面各类名流聚会,平日大半时间都待在加里曼丹、苏卡拉米等偏僻的地带。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出钱给印尼几处最贫瘠的矿区做帮扶,南加里曼丹的马塔普拉县、塔巴隆县,还有巴布亚的米米卡县等,已经算是印尼这几年里最年轻的慈善家了。
不仅如此,山里交通闭塞没有学校,他还独资扩建了连片的乡村中小学,包揽原住民、矿工子女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部学费。
不论是这些事迹和谁挂上钩,白芸都会由衷地敬畏。
但这些事却是来源于一个她曾熟悉地不能再输的人身上,而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后,竟十分怪异。
她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一般。周恕这个名字,也显得十分陌生。
白芸无声攥紧了拳。
自从她来印尼遇见周恕,已经有一个半月了。这段时间里,除去他刻意避开她的时间,至少也有十来天和她在一块。
他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可他没有。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人群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气得咬牙切齿——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股火气直直冲上她的头顶。
亏她还担心他在苏卡拉米吃不好穿不好,给他寄了一堆东西。她做的这些在他眼里不会都是个笑话吧?
“我去找他。”她拔腿就走。
许珊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回来:“你疯了!那里有那么多记者!”
阿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俩身边,冷不丁地补充道:“白老板,你在这里呢我和陈邛还可以防止大军压境,但要是现在过去,你可就直接被压成痞老板了。”
白芸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本想骂他两句,却又觉得言之有理。
陈邛指责道:“阿班。”
“恕哥很快就处理好了。”陈邛沉声道:“今天把你牵扯进来,很抱歉。”
闻言,白芸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