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抄起一根粗木棍,悄然朝洞口挪去。
白芸和许珊将身体紧紧贴在岩壁的凹陷里,压低了声音。
若是她们现在就走,一定会被洞里的人发现。
那喽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洞口的荒草与岩壁之间仔细搜寻着。显然他没有找到人的踪迹,很快又收回了脑袋。
为首的那个刀疤男却没放下戒心,又派了两个人去查看。
白芸用余光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她其实并没有听太清楚方才那几人的对话。不过她来印尼也有一个半月了,大约还是能听懂一部分。
那个为首的男人应该是被称为“疤毒”还是“八屠”的。
只是这人有些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又有三个喽啰探出头来。
看来是疤毒还是不放心,一定要找到她们。
这片火山山坡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能摸到山洞附近的,多半是山下巡查的环保队员或是外来科考队。
想来疤毒心里也清楚,私挖硫磺、虐待童工两件事,随便哪一件被外人拍到传出去,他们整伙人都要蹲大牢。
可若是他们看见洞外有很多人,定是不敢从洞里出来的。可疤毒却派了人出来——白芸想到一个背脊发凉的可能。
恐怕疤毒的人已经发现——她们只有两个人了。
“分头出去搜!”刀疤男低喝一声,其余几人立刻抄起铁棍喝□□,三三两两地往洞口散开,呈扇形朝坡上搜寻过来。
眼下两人只有一处岩壁能藏身,再多片刻就会被包抄。
白芸压低声音同许珊道:“一直在这里躲着也不是办法。你往那边的灌木丛跑,然后立刻给徐倩教授发定位求救,我想办法引开他们!”
许珊记得眼眶发红,攥着通讯器不肯动:“要走一起走!要不就都不走!”
远处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朝这个方向来了。
“来不及了!”白芸一把将相机塞到她怀里,沉声道:“非法矿采和虐童的证据都在这里,我这里还拷了一份。等会儿我吸引她们注意力,然后你往那边走,我往这边走。至少要保证一个人出去,等出去就把证据交给陆前辈。”
话音未落,一个矮个喽啰瞥见了岩壁下晃动的衣角,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在这里!”
白芸不再犹豫,抬手抓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岩石,朝着反方向的乱石堆狠狠掷过去。
她屏住呼吸,拉着许珊朝另一头悄然地挪动脚步。
碎石的声音霎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纷纷朝那边追去。
疤毒站在最前面,满脸凶狠地拿着□□四处搜寻,仿佛抓到目标就要将其剁成碎片一样。
趁着他们打不着方向,白芸急促地对许珊低声道:“若是顺利的话,之前那条小道回合。都小心一点,千万把证据留着!”
许珊踉跄地后退两步,看着白芸朝着相反的方向挪走,也咬牙朝山谷下面奔去。
山路崎岖,白芸刻意放轻脚步,借着火山岩错落的阴影掩护身形,只想借着歹徒追向乱石堆的空挡,从另一侧山道走,彻底躲开这群人。
可火山坡地标全是松动的浮石,脚下稍一用力便簌簌掉渣。一块碎石顺着陡坡滚落,撞在下方岩壁上,发出不大也不小的声响。
却足够人听见。
走在队尾的一个瘦小喽啰耳朵尖,脚步猛地一顿,转头望向白芸藏身的方向。
疤毒等人也骤然止步,阴狠地看过来,抬手。
他当即分出两人留在乱石堆佯作搜寻,自己带着其他人,横向朝着白芸藏身的岩壁包抄过来。
白芸心下一沉,暗道坏了。
她原本只想借着火山岩掩蔽身形,为自己争取逃生时间,却没想到把自己困在了两面岩壁的窄夹缝里。
此刻她身后就是岩壁,身前已经被歹徒堵住了去路。
而她的对讲机还好巧不巧地响起,传来徐倩教授不太清晰的声音:“小芸,你和许珊人呢?怎么不在动态画面里?”
白芸瞬间关掉对讲机。
这声音虽说很短,也不算很大,但还是足够疤毒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了。
他面露凶光,带着其余的人包围过来,步步逼近。
白芸后背紧紧抵着岩壁。她左右的路都被他们的人堵死了,脚下只有零星扎根的枯草,根本没有腾挪躲闪的余地。
她强行稳住自己的呼吸,冷静地直视眼前这帮凶神恶煞的人,分析现在的情形。
那个被虐待的小孩倒不在这里,估计还在洞里。
这时,另一头隐隐约约有光照射过来。
白芸心下沉稳了些,看来是许珊成功回到队伍里,现在赶过来搜救了。
“原来不止你一个人?”疤毒拿着□□径直走过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巡山的,老子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你们就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白芸眉头紧锁。她不太听得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当然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