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的事。”二人异口同声。
林波只觉没意思,回帐篷继续睡觉了。
这一头,白芸正陷入无端的悲伤和自我怀疑之中。
她不是第一回出远门,但确实是第一回出国,还是来这么危险的火山科考项目。
除了她是真的热爱研究火山地质,还有就是——她想来看看周恕呆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那张2017年的报纸上有他的身影。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已经呆了至少有六年了。
他是2013年离开的,是否自那年起就来到了这里?他是不是和他亲身父母一起来的?
她想会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周恕后,怎么和他搭话。
第一句应该是问他:“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
或者也就是问:“你爸妈对你好吗?”
其实翻来覆去,也只能问那寥寥几句。因为过了十年,好多想问的话都变了味。她也以为她会什么话都憋不出来——但实际上她一看见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堆问题想问。
可他不给她机会。
“你认错人了。”
“让开。”
“谁是你哥。”
“我们不是能闲聊的关系,白小姐。”
“不过是帮同胞。”
“……”
白芸只觉脑袋嗡嗡的,胸口有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哥,你实在是太坏了。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我只是想和你坐下来,好好聊几句话。”
对面沉默半晌,没答。
“连正眼看我都不肯。还说那么伤人的话。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白芸越说越委屈,眼角的泪缓缓流下,止不住地哽咽:“既然你讨厌我,为什么知道我是来这边做科考的,还知道我住在哪里?为什么那天晚上还来救许珊?你敢说这都是巧合吗?”
“我什么时候又说了讨厌你?”
周恕垂下眼,似是有点无可奈何的意味,面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急败坏。
因为有前面种种的加持,他这话显得很没有信服力,倒像是一个把人惹哭了的罪魁祸首,随便挑了句话来搪塞对方,以便脱身而出。
白芸红着眼逼问他:“那你怎么叫我白小姐?还说我只是同胞?”
她的眼泪已糊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了。她的帐篷里还没来得及放什么东西,所以她就在他帐篷里拿了包纸出来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极为心酸。
“本也只是为了礼貌,既然你生气,我就不叫了。”周恕语气倒没什么起伏,仿佛就打算将这事轻巧地翻篇了。
“你知道我不是在生气这个!”白芸更为生气,急得满脸通红。
他又在避重就轻,装作是没事人一样。她不信他看不出她在生气、害怕什么。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哈亚见状不对,已悄然钻了回去。
帐篷里明灭的灯光摇曳,衬得人的倒影也忽高忽低的。
维纳的声音及时打破了这个冷凝的气氛。
“云,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晚点我们还要去勘察蚀变带呢。”维纳轻声道。他看见白芸泪流满面,不免有些手无足措。
“帐篷已经搭好了,我去叫珊珊。”
白芸自然是想到现在自个有些过于狼狈,尴尬不已,闷头就走。
周恕默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未动。
有了先前被怼的教训,维纳也不敢再和周恕搭话了。
他跟着白芸走开,却隐隐觉得背后发凉。
奇怪,这么热的天气,背却凉飕飕的。
许珊佯装刚刚经过的模样,见白芸过来,不用她说就站了起来:“走,睡觉去!别不开心了。”
她又说了些趣话逗白芸开心,可后者心头藏了事,仍闷闷不乐的。
帐篷里,白芸缩回被子里,不想说话。
许珊没见过她情绪这么崩溃的样子,伸手想去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被子里的身影一抽一抽的,似是她还哭泣。
“好了,白芸,咱别不开心了。之前我差点出事,你哥那么快就带人赶来,显然是悄悄关注你的情况。说不定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早就原谅你了。对了,你之前到底说了啥话,他能气到现在了?”
可没人回应。
白芸抽泣的声音也小了。
许珊觉着有些奇怪,探探白芸的额头,皱眉道:“怎么这么烫?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