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至带着东升穿过教学楼的走廊,路过校长办公室门口时,东升突然顿住了脚步。
“我们现在去食堂还能赶得上热乎的饭。”李芳至在前面说着,意识到东升没有跟上来,扭头问,“怎么了?”
东升站在一面墙壁前盯着墙上挂着的照片,李芳至看了一眼,笑着解释:“这些是曾经在c中任职的优秀教师简介。”
东升望着照片墙,还是没动。
李芳至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有些错愕:“东升,这照片上的人和你有些像。”
不是有些像,其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眼睛、尖下巴、笑容富有感染力。
东升抿了抿唇:“是我爸。”
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宴然。
李芳至恍然大悟问:“原来如此,那他现在在何处高就啊?”
东升垂下眼眸:“已经去世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总记得父亲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宴然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邹旭。
“我很抱歉。”李芳至露出同情的目光。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东升,只能干笑着道:“你看,你父亲多么优秀啊,舞蹈特级教师,上面列满了他舞蹈比赛的金奖和一等奖。”
东升望着那张中年beta的照片,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正在直视着自己。
宴然确实是一个出色的舞蹈家,这一点是邹旭告诉他的,邹旭为他请了全世界最优秀的舞蹈老师,学舞蹈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东升为此吃了很多苦,很多时候,小小的他坚持不下去,抱着邹旭的大腿哭诉不想继续,邹旭蹲下身,摸着他的头告诉他:
“你理应继承你父亲的天赋。”
但就像绝大多数天才的儿女都是普通人一样,东升即便现在也成为了舞蹈演员,也注定无法逾越宴然在此方面取得的成就。
东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早已离石但始终压在他头顶的大山,他移开视线:“走吧,去食堂。”
下午,东升去高三5班班上和学生们见面。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教室巨大的嘈杂声,上课铃刚刚打过,但这些学生们都充耳不闻。
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东升耳朵。
“你以为新来的老师会给你撑腰吗?”
“我知道啊,他是个beta,那又如何?你不会以为你俩是同类,他就会帮你吧?”
“你也太天真了,beta只配匍匐在我脚下,就像你一样。”
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东升蹙眉,拿出花名册扫了一眼,之前没有仔细看,听李芳至说,基本全是omega,这会一一浏览过去,发现这个班上竟还有一位beta。
东升抱着教案,快步冲进教室。
一群omega围着一个瘦弱的beta,说话的那个正揪着beta的衣领,而beta的脸上满是泪痕。
“放开他!”东升厉声命令。
“你谁啊?”为首的omega不为所动,撩起眼皮。
东升拿起戒尺,四周的学生们被他的气场震慑,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
omega盯着他动作,一脸好笑:“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东升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是你的老师,有权处置霸凌他人的同学。”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将戒尺拍在omega的手背上,没有收力,‘啪’的一声巨响,omega痛得嗷嗷叫,反射性收回了手,对着肿胀的手不停吹气。
“嘶~你就是那个新来的beta老师?”omega恨恨瞪着他。
东升将那个哭泣的beta护在自己身后,板着脸:“张伟是吧,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交给我。”
“我呸!你以为你是谁?”张伟昂起脖子,桀骜不驯地顶嘴,“就你,也配罚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得罪了我,等着遭殃吧。”
这小子个头不高,但性格还挺狂,东升挑眉,他刚刚分化那会也被班上同学嘲笑,不过东升不会选择默默忍让,这些人你越退让他们越猖狂,他当时一边哭鼻子一边揍了上去,虽然自己最后也是鼻青脸肿,但对方也没讨到好。
他很擅长处理这些长歪的学生,张伟以为这么说话肯定能震慑到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老师,毕竟以往他都是这么干的,简直无往不利,这些老师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他正幻想着如何让东升跪下来求他原谅,只听得东升冷冷道:
“狐假虎威,仗着自己有个好爸爸,就欺负同学算什么本事,今天放学前不把检讨交给我不许走。”
顶着张伟怒不可遏的眼神,东升顿了顿补充一句:“忘了说,虽然我不屑于跟你这种小孩比较,但论起爸爸,你爸差远了。”
东升环顾教室一圈,语气严厉:“好了,你们也可以回座位了。”
这些omega面面相觑,不知这位新老师的底细,心中产生忌惮,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挪回了自己座位。
东升泰然自若翻开教案,讲解舞蹈动作。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余光注意到张伟偷偷溜出了教室,兜里揣着手机。
东升勾起嘴角,只怕是这欺软怕硬的男生要找父亲告状。
有个女生凑上来压低声音:“老师,你不该得罪张伟同学的。”
东升挑眉:“怎么说?”
女生瑟缩了一下脖子,几乎是用气声说:“他爸爸来头很大的,我们都不敢惹他。”
东升笑了笑:“老师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女生见他没有当回事,露出同情怜悯的眼神。
张伟很快从外面回来了,故意挑衅般朝着东升晃了晃手机,轻蔑地吐了吐舌头,用口型警告:“你给我等着。”
东升表示:ok啊,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