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的套路，闻喻不快地松开手，看向何诉时，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双眼里多了些得逞后的傲慢。

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服气，就继续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非要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平时你跟别人说话也这么阴阳怪气？答不答应你给个准信。”

何诉直起腰，平静地理了理袖子，“可以。但答什么，怎么答，要看我。”

这回答差强人意，闻喻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开始斟酌起第一个问题。

思考时她瞥向窗外，发现外面连路灯都没有，漆黑一片，似乎已经离开了市区内。

她皱眉低头看手环，发现坐标果然对不上。

这辆车根本就是朝着军营反方向开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何诉，质问：“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你需要我为你解惑，我自然是在履行承诺。”

“你履行承诺的方式是大半夜把我带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何诉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那隔板上的屏幕，“你还有五分钟去思考怎么问，才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闻喻轻哼一声，果然不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开始思考。

除了车前灯，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外面再没有别的亮光。这条路甚至没有铺水泥，就是一条由人、车开拓出来的土路。

即便是这种弯弯绕绕的路，顾烟还是能将车开得很稳。

想到顾烟，闻喻叹了一口气，“顾烟都对你这么忠诚了，还这样防着她啊。你疑心这么重，不累吗？”

何诉此时正用车上的屏幕看新闻回放，听到这句话，目光也没移开，“无知是一种保护。”

“我没有问这个。别讲大道理，搞得跟谁不懂一样。”闻喻嘟囔着说。

忽然她听见一声轻笑，回头去看，却看见何诉依旧面色如常，好像那声笑就是幻觉。

“如果你想帮我分担，就努力变强吧。”

车果然在五分钟后停下。

在车灯的照耀下，能看清前面是一个普通的石砖房，外表看起来破旧，这儿缺一块儿那儿缺一块儿的。房顶上的瓦片也有几块脱落，露出里面的木头。

何诉扔给闻喻一把钥匙，闻喻捏着它看了几眼，看不出端倪，只觉得这是普通的金属钥匙。

几人下了车，顾烟站在车旁候命。

何诉说：“你留在车里，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顾烟点点头，递给闻喻一个手电，目送两人进去。

用钥匙打开门锁，一进到这房子，闻喻就能闻到里面的灰尘和发霉的味道。她打开手电，里面陈设朴素，地板是水泥地，连瓷砖都没铺，墙面上布满蜘蛛网，家具样式老旧，像是很久没住过人。

正疑惑何诉把自己带到这个要做什么，却见对方自顾自走进侧屋。闻喻追进去时，何诉正停在一张小床前。

床只剩下木板，上面有不少白蚁在爬，凑近听，还能听见它们啃噬木头的声音。

“挪开。”何诉命令。

闻喻把手电叼在嘴里，撩起袖子，拖动木板床。随着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那些藏在床板上下的灰尘也随之飞扬。

等拖无可拖的时候，她停下来，去看那块儿地上有什么。

“在墙角跺一下脚。”何诉又命令她。

她照做，跺完之后，她面前的一小块儿地突然反转，露出一个沾满灰的掌纹锁屏幕。

在何诉的示意下，她又把右掌放上去。

滴一声，屏幕上显示：解锁成功。

闻喻正惊奇自己什么时候录入的掌纹，忽然地面震颤起来，大半个房间的地板开始下降。

机器运作的声音随之响起，四面的铁壁，都在表明地下会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何诉站在她旁边，神情自若，熟悉得好像是来过无数遍。

几秒后，下降停止，一面墙缓缓打开。

这是一条能看见尽头的白色走廊。走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照出两边紧闭着的房间。而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和手术室的门。

酒精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涌入鼻腔，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药水味道。这味道顺着闻喻的呼吸道，不断刺激她的神经、她的大脑。

深藏于意识底层的记忆此刻被唤起，这味道明明是第一次闻，却好像在苏醒之前，就已经嗅到过无数遍。

她来过这里。闻喻笃定。

何诉不发一言，径直朝最尽头的手术室走去。

闻喻疯狂地在大脑里搜寻记忆，但除了熟悉，找不到别的。她跟在何诉后面，看何诉用虹膜打开那扇门。

一个手术台正对大门，手术台上方的手术灯正亮着，手术机械臂也被唤醒。

硕大的屏幕铺满整个墙面，上面，是两张脸和两个不同的个人信息。一半是江沛，一半是闻喻。

“想好问题了么。”何诉侧目看向呆若木鸡的闻喻，“你现在可以开始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