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柠主动当起和事佬,和颜悦色道:“好了,再不走就真去不了了。你主动跟段斯嘉说声谢谢,他肯定既往不咎。”
转头又笑眯眯地同段斯嘉说:“你说是吧?”
段斯嘉思考片刻。
人姑娘这么努力地想去草帽山一趟,可不能真因为谢狗扫了她的兴。他再闹就真的过分了。
段斯嘉不情不愿的“哦”了声。
谢观停默了瞬,脱口而出:“谢谢。”
当然这是看在林意柠的面子上。
段斯嘉拿着车钥匙,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走了。”
他和陆语琦先去停车场开车,到时候落在后面的两人可以直接从酒店门口上车。
谢观停换上段斯嘉的衣服。
林意柠上下打量几眼,还挺合适。
他们本就差不多高,防寒服版型偏大,也不会有身材上的不合适。
谢观停稍稍整理一番背包里的物品,正准备出门,却听见林意柠说:“等下。”
他疑惑地转身,刚想说话,面色不由得一滞。
林意柠站在他正下方,垫着脚,满含笑意地替他系上那只深灰色的围巾。
低头,眼眸深处便只剩她漆黑的睫和粉嫩的唇,独属于她身上的气味也瞬间充斥大脑。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围巾买来只干洗过一次就没派上过用场。”
言下之意便是告诉他,围巾没用过,他可以放心戴。
谢观停没作声,只是盯着墙面上的钟表看。
不一会儿,林意柠的声音再度响起:“好了。”
谢观停往后退了两步,背景墙的金属光泽映出脖颈上的深灰。
围巾在他颈上绕了几圈,松紧度刚好。
系法跟林意柠身上的那只一样,他的是深灰,她的是纯黑。
心头忽地萦绕一股难以名状之感,很难平息。
林意柠笑意盈盈地回望:“现在可以走啦。”
久久的,谢观停才回答一声:“谢谢。”
在大堂等了会儿,段斯嘉把车开到门口将他们一齐捎上。
即使下着雪,来草帽山的旅人也不在少数,但大多是专业摄影团队。
与昨晚极光下的草帽山不同,落雪时又是另一种意境。沿着瀑布上方的石桥走,可以跨越两岸。
雪越下越小,逐渐停息。
坐着休息的时候,林意柠发现,这次旅行带的拍立得相纸就快用完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跟朋友们拍了这么多张照片。
每每想到之后的挪威之行,她总是格外期待。
午饭随缘选了一家餐厅,说是随缘其实也就是三选一。这个小镇人口数量本就少,加上恶劣天气的影响,只有三家仍开着。
点餐台的一侧墙壁上,挂着世界地图的平面图,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可以用图钉标记自己从哪个城市来。
现下的冰岛很时兴这种纪念方式,他们一路上也在不少餐馆碰见,但总碍于人多,每次都不了了之。
今天的餐馆只有他们四人。
刻在国人骨子里的基因,他们从收银员那里各拿了一只红色图钉,准备放入那片红色土地上。
陆语琦和段斯嘉将图钉按进北京的方位。
林意柠则是苏州。
谢观停犹豫了一瞬,最后也选择了北京。
其实,林意柠有注意到,他在做下选择前,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在杭州附近的某个城市徘徊。
至于是哪里,也无从得知。
不过,据她了解,谢观停家确实在北京不错。
或许只是她多想了而已。
一直等他们吃完饭再次回到酒店,还是没有收到道路解封的消息。
酒店门口有很多人玩着打雪仗。
陆语琦和段斯嘉放得开,跟什么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建立社交关系,很快融入其中。
林意柠四处录像,记录生活。
一只雪球直直砸到她身上,却找不到罪魁祸首。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雪球接踵而至,终于被她发现那人的踪迹。
Oliver站在雪地中央,微笑着与她挥手,蓝色的眼睛在纯白的世界中更觉剔透。
林意柠前一秒还在跟他打着招呼,后一秒已经向他扔去藏在身后的超大雪球。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Oliver,看向她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对她的无赖行为无奈摊手。
随后,他狡黠一笑,等林意柠没防备时立刻发起反攻。
林意柠正式加入这场大战。
酒店二楼的露天平台是一座花园式咖啡馆,冬令时不营业,但旅客可以驻足赏花。
谢观停静静立于白色栏杆前,烟头明灭,云雾缭绕。
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全部光景。
他在脚边的烟灰缸里缓慢揿灭烟蒂,卸下的围巾被小心叠好,安静躺于背包上。
烟灰缸是他从前台顺的,一只放糖果的正方体小玻璃罐。抽完烟可以直接扔掉,不需要费神烟灰。
他看见的时候,里面只剩几颗,前台说如果他喜欢可以连罐子一起拿走。
隐约记得,昨天林意柠好像说过挺好吃。
想及此,他又燃了一支烟。
人类的行为会影响血液中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释放,从而产生低级的欲望。
而尼古丁也可以欺骗大脑释放多巴胺,以获得满足的快感。
从很久之前,这种低级欲望便降落他心。而他竟任其滋长,不管不问。
一切的源头。
多巴胺作祟。
他是个极致的理性主义者,决不允许自己,试图从多巴胺产生的原始欲望中找情爱。
在所有事情失控前,他会主动斩断所有牵绊,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