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出去觅食,我都要饿死了。”陆语琦揉着饿得咕咕叫的小肚子,满脸哀怨。
“好啊,”林意柠笑说,“中餐?”
“那必须。”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酒店。
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或许是下雪的缘故,小镇上往来的人很少。
本来是要去镇上临近的中餐馆吃饭,路上被一家羊肉汤馆的香味吸引,两人转而喝起了羊汤。
“巴适。”一碗羊肉汤下肚,陆语琦舒服地瘫坐在软皮座椅上,闭眼享受着余味。
林意柠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
吃着蒸煮入味的羊肉,喝着热乎的羊肉汤,纵然屋外一片冰天雪地,心里也暖洋洋的。
风雪中,一辆黑色SUV悄悄停靠在店门外。
端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将汽车熄了火,墨镜下是一张把东方人的柔和与西方人的深邃糅合得恰到好处的混血面庞,微微下垂的唇角有些不耐烦。
他看向旁边人,下巴轻点:“走不走?”
坐在副驾上的人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邮件,挑眉时的漫不经心,像有清风吹过晨间的灌木。
看着窗外立在店门口的羊肉馆招牌,谢观停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眉头微皱,“段斯嘉,你从北京飞到雷克雅未克,又冒雪从雷克雅未克开车到这里,就是为了喝一碗羊肉汤?”
段斯嘉不置可否,眉宇间皆是张扬,颔首道:“怎么,你有意见?老子听说你在这里,特地跨越大半个地球来请你喝羊肉汤,真是不识好歹。”
末了还不忘补一句:“有我这样的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段斯嘉打开车门,裹挟着湿气的风雪意便向他袭来,吹在人身上湿冷湿冷的。
他将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敲了敲车窗,催促道:“下来。”
见坐在车里的人不为所动,段斯嘉凉凉道:“不下来你就是狗。”
谢观停不动声色地合上电脑,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
段斯嘉看着人模狗样的谢观停,调侃道:“不用谢,哥又给你当人体验卡续期了。”
谢观停懒得理他,看也没看段斯嘉一眼,就自顾自进了里面。
下雪天,又是旅游淡季,进店吃饭的人只有寥寥几桌。
林意柠和陆语琦坐在靠门第二桌,林意柠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谈笑间,不经意抬头,便直直撞入一对幽深的眸光之中。
谢观停换了身深灰色的大衣,睫毛末端沾上了一点雪,或许是刚从风雪中走过的缘故,瞳色有些深。
林意柠怔了一瞬。
竟然是他。
好巧。
眼看对面的人就像被定住了般,陆语琦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看,还没在来人的脸上多停留几秒,便注意到有人推门而入。
当看到段斯嘉那张臭脸时,陆语琦眼里的嫌弃意味不言而喻,她挎着张脸腹诽道:“真晦气。”
“好你个谢狗……”段斯嘉插着兜,一脸的不爽,刚想对前面的人一顿输出,余光瞥见有比谢狗更不怀好意的人正盯着他看。
话锋一转,看清是陆语琦后,段斯嘉冷着张脸,一字一句:“追我都追到这里来了,还真是执着。”
陆语琦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神话,讥笑道:“有病就去治。”
—“别整天沉迷幻想。”
—“我二大爷家的老母猪着急配种,我看你挺合适。”
段斯嘉皮笑肉不笑,很自然地坐到她旁边,给自己舀了碗羊肉汤,“这么长时间没见,爸爸这次就原谅你的冒犯,勉为其难允许你请我吃顿饭,就当你给爸爸我赔罪了。”
陆语琦冷哼一声:“你是人?”
“比你像。”
陆语琦跟段斯嘉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家又离得近,本该是相亲相爱的青梅竹马,奈何两个人性子都倔,小的时候只要挨在一起就必定掐架。假期各自从外地旅游回来后,两人前脚刚泪眼汪汪地互道想念,后脚就拳脚相见了。
长大后都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但见面该怼的话一句也少不了,谁也不让着谁。
在世界另一头的冰天雪地里相遇,陆语琦还是挺意外的,但寒暄的话她可说不出来。
“今天要把《好运来》单曲循环起码一百遍,”陆语琦为自己出远门还能碰上傻狗而叹息,“妈的,好好地吃个饭还碰见瘟神了。”
段斯嘉往陆语琦碗里添了几块羊肉,慢悠悠地回怼:“多吃点,黄泉路上别当只饿死鬼。”
陆语琦朝他微笑,“你放心,你爹我死也不会忘记带上你。”
……
谢观停还站定在原地,段斯嘉反正是个不要脸的,想往哪儿坐就往哪儿坐。
店内的座椅是两张长沙发分别陈设在餐桌两侧,段斯嘉都坐下吃起来了,他没理由自己再去坐一张桌子,而现在只剩林意柠旁边可以坐。
于是,他看向林意柠,礼貌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此话一出,桌上立刻恢复安静,还在拌嘴的陆语琦与段斯嘉也默契地同时闭了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向桌对面的林意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