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面推进桌下的椅子,林意柠站起身,走到对面,将椅子拉开摆正到合适的位置后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没过多久,她又绕到对面,将刷了一层红漆的椅子重新推回桌底。
菜单正对着在对面落座的人的方位,整齐的边角不见一点褶皱,花瓶里插入了新鲜的玫瑰。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一人。
随着指针慢慢偏移,终于在某个时刻指向了九点整。
本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人却不见踪迹。
不过林意柠不在意这些,守时与迟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
银轮在海面上倾泻下一整片白辉,咖啡店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门铃轻响,林意柠一次又一次看向门口,却一次又一次垂下失望的目光。
直到服务生第二次来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时,她才摇摇头,结账离开。
她走出咖啡厅,夜里海上风浪大,甲板上空荡荡的,独留门廊前几盏惨白的照明灯。
林意柠倚在围栏前,听海浪翻涌。
彼时,他似乎就站在这个位置跟她说九点见。
不知吹了多久的海风,林意柠才离开了甲板。
返回船舱经过咖啡厅时,她最后一次看向里面,扫视一圈后最终还是离开了。
回到房间,暖气袭来的一瞬,林意柠陡然一阵发冷。
海上湿气重,脱下外套后,她才发现里衣完全浸透了,湿冷湿冷地粘在皮肤上。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于是迅速脱了衣服就钻进热水澡里,很长时间才缓过来。
泡过澡,又喝了一大杯红糖姜茶,林意柠的身体才逐渐热络。
从手提包里取充电器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自己藏进去的照片。
人对事情的感知总是后知后觉,心里的那点不平静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他失约了呀。
*
船舱一层的顶级套房内,起居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书房隐隐泛着光亮。
谢观停坐在办公桌前,满脸倦怠。
电脑里开着视频会议,一缕月光从严丝合缝的窗帘上找到了突破口,投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柔和而肃穆,中和了几分他冷冽的气息。
会议里,一位刚加入团队没多久的新人设计师闹出了点笑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一直处于低压状态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不少。
谢观停扫一眼墙上的挂壁钟表,指针停留在十点四十的方向。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临近十一点半,他才从烦杂的工作中脱身。
乘着下降的电梯,谢观停捏了捏眉心,眉眼间溢满了疲惫。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早就没有先前的热闹,只有稀少的几个人坐在餐桌前。
意料之内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谢观停转而登上甲板,扑面而来的凉风吹走了他大半疲惫,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与林意柠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下,自己就会主动帮她解围。
为了帮她摆脱困境,他还撒了个谎。
他向来都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于他而言,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往深处究,他们或许连萍水相逢的关系都算不上。
他与她,只是社会这台机器上不同部位的部件,各自运转,不会有碰撞,也不会产生联系。
他想,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那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