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忽然变得直接,“弟妹,我开门见山,你那矿我想接。”
“多少钱?”安宁也问的干脆。
庄图山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她的态度。
片刻,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下,“六百万。”
原珞音的手指在桌下攥住了母亲的衣角。
安宁同样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后才开口:“庄老板要诚心买,就报个诚心的价。”
庄图山笑了一下,“弟妹觉得多少诚心?要知道如今这行情差的不像话,多少人都熬不住了。”
安宁扯了扯嘴角,“我那矿底下还压着四十万吨的储量,六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够。”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储量是储量,行情是行情。”庄图山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道:“弟妹,现在锰矿什么价你比我清楚。全行业都在亏,你那矿能撑到明年不关门,都算你本事。”
“既然不看好,那庄老板为什么还买?”
这句话一出,庄图山手上的动作停了,他盯着安宁看了两秒,忽然大笑起来。
“弟妹,你是明白人。”他收起打火机,往椅背上一靠,“行,我不跟你绕了,一口价,七百五十万。”
“八百五十万。”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感觉像过了很久,庄图山开口了。
“弟妹,你这价有点高了。”
安宁闻言笑了下,突然问到:“京城那边现在外地人落不了户吧?”
庄图山扬了扬眉,“那要看怎么说了。”
安宁听到这话也不在乎谈价的事,直接说道:“这矿我是诚心想卖,庄老板打算这时候入场,想必对矿的真实价值有过估算。我一个妇道人家没那么大的野心,孩子爸不在了,越是好东西守起来越累,我就想带着孩子搬到京城安家落户,给孩子找个好学校,别让她被家里这些破事影响了学业。”
听到这儿,庄图山顺势又看了眼原珞音额头上的纱布,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忽的变了一瞬。
“弟妹是实诚人,我也不墨迹,这两年有个‘郊区小城镇建设试点城镇户籍管理试行办法’,温泉古镇就是其中的一个试点小镇,只要投资五十万就能落户,孩子也能正常在这区域上学,不用回原籍高考,唯一的问题是五年内不许把户口落到城里其他区域,不过除了这个,其他什么都不影响,该买房买房、该投资投资,等过了五年,随便转哪儿都成。”
“那边虽离市中心有点儿距离,但这两年发展相当不错,而且过了五年期限,这五十万投资款还可以拿回来。”
说着,见安宁母女俩明显心动了,又补充道:“小镇那边别看偏,虽比不上京城的教育大区,但个别学校相当不错。正好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间私立学校,有几年了,成绩很好,你们要是选择在温泉古镇落户,学籍可以直接转到他那,不管将来出国留学还是直接参加高考都没问题。”
安宁听到是私立学校,一时间有些踟躇。
“私立的话,能行吗?会不会不正规?”
这是她们北方小城很多人对私立学校的第一印象。
原珞音倒是对这个庄老板刮目相看了,这人能想到小镇落户政策,说明是个懂行、有人脉的,心也善,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忽悠人。
庄图山:“它是可以在校内教授IB课程的IB成员校、有国家级教育科研项目、有国内国际两条升学通道,在校生很多,不是那种糊弄人的‘贵族学校’。”
安宁看了眼原珞音,然后抬头对庄图山说道:“一口价八百万,然后我这儿有两个朋友家里有好几条矿,也想出手一部分,品质相当不错,只要庄老板能答应帮孩子办好学校的事,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
这位庄老板绝对是来‘囤矿’的,抄底价买入,放手里几年,然后行情飞起的时候,转手就能赚个十几二十倍!
他已经在这边转悠两三个月了,下午电话里也说在谈生意,肯定是还在收矿。
她这俩同行朋友摊子铺得太大,已经被贷款压得撑不住了,不卖掉也保不住矿,别管日后会多值钱,眼下的坎都过不去,也就没有以后了,现在出手一部分想回个血,她帮两边搭个线,互惠互利吧。
庄图山听到这话哈哈一笑,“行,八百万就八百万,连着你们落户的事,我让助理都整理好材料给你们送来,到时候再安排人跟着走一趟,没啥复杂的。我看这孩子合眼缘,不提买卖的事也会帮这个忙,学校的事我今晚就联系人谈谈,不过应该先把小镇户籍落好了才行。”
“好,庄老板是个利落人,那咱们什么时候签约?”
庄图山看了眼这母女俩,“那就明天上午九点?上午签完合同,下午你就能收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