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这么一顿忙活,岂止是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简直是帮他完成了一大半解毒的过程。
天色已晚,现在再离开必会惊动夜啼蝠王,莲花就随便找了个没人挤的空地安静地倚靠在门板上呆着,看着悟空给他们诊断脉象时专注的神色,她也没由来地感到放松。
等到那些照顾孩子的父母都睡下后,悟空才轻手轻脚地盘坐到她身边。
“大圣,您偷来的茯苓,需要怎么处理?”因为在这里避难的百姓们都睡了,莲花的声音放得很轻。
悟空也压低声音回答她,“东华帝君说,需要用晨露连续浇灌七日,在这期间,那夜啼蝠王正巧也要调理七日伤势。
“你摘的仙草已经将他们的毒大部分稳定住了,所以我无需再花费七天时间浇灌茯苓。等明日我收集完,再利用蝠王养伤的机会,去'夜明堂'拿着那块布料找他的手下算帐。”
莲花看了看熟睡的百姓,又有点不确定地问:“那您说,他的手下会不会找来这里干扰我们?”
“那就得看他手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夜明堂里,夜啼蝠王的属下还在“装模作样”地按照大王的指示为得病的孩子看病。
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蝠妖的声波,原来是别的逃走的小妖通知他,悟空和莲花把那些从夜啼蝠王手里救走的孩子,都聚集在了宁州城的难民院。
那属下以夜深打烊为由打发走百姓后,在关门的瞬间,他吹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同时将'夜幽涎'化作浓烟朝着难民院的方向飘去。
他还就不信,大王的毒药阻止不了他们!
这边悟空闻到“夜幽涎”的味道后,指尖飞出一道金光顺着那毒气的方向反弹回去,在夜明堂里还在释放烟雾的小妖,猝不及防地被悟空的金光击在胸口,口吐黑血。
还不等他想明白是谁袭击的他,又是好几道金光隔空朝他袭击,从四面八方穿进墙壁,在他身上捅了无数个血洞,没一会儿他便变回了一只黑色蝙蝠,四脚朝天在地气绝身亡。
“大圣,刚才的毒气是那夜啼蝠王的手下干的?”
“我还正打算留个活口,谁知道他先下手了。他被我的佛光打回了原形,明天那些还在执迷不悟的百姓就会看到一具蝙蝠尸体。”
然而在镇邪塔疗伤的夜啼蝠王感应到自己的手下被悟空的佛光打死,气得他将石室内周围的所有蝙蝠石像全部震碎,门外守候的小妖都吓得跌坐在地上,谁也不敢进去看。
“孙悟空竟然把本王的手下杀了……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了!”
夜啼蝠王双手运功,张大嘴巴,一颗如鸽卵大的死灰色圆球从他口中飞出。
这是他曾经用上千名夜半啼哭的婴孩精魂,以自身百年的妖元锻造,在极阴之地蕴养百年而成的妖丹,又叫夜泣妖丹。
这个妖丹能释放出婴孩和妇人的哭声,强制放大受术者心中的悲伤、恐惧等一切负面情绪,直至他们被绝望所吞噬,失去行动能力,最终精气被妖丹彻底吸干。
同时也能变成夜啼蝠王的分身,代替他来潜入人间。
当然夜泣妖丹与他相连,属于同生共死,若妖丹陨灭,他也会随之死亡。
“我倒要看看,你这狡猾的猴子还有什么把戏!”
话音刚落,一个小妖慌里慌张地来报,说镇邪塔后山山洞的晨露茯苓有一颗跟其他的茯苓长得不一样,查了半天发现是先前“枯爪蝠”放腐心草和曼陀罗花时调包的,但是那“枯爪蝠”在离开镇邪塔后山后,莫名地不见了踪迹。
那小妖哆哆嗦嗦地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大王!小的发现异常后就赶紧来找您!您说,会不会是进了冒充弟兄们的人,趁机偷了晨露茯苓啊?”
夜啼蝠王眼中阴云密布,凌厉如刺,“定是那孙悟空搞得鬼!本王的妖丹能化成我的模样,必须在他收集好晨露之前阻止他!速叫一波弟兄,去本王祖上的蝠妖冢,找蝠祖爷爷借来泣魂鞭!”
“是!”
第二日天刚微亮,悟空就收集了晨露浇灌在茯苓上,让莲花将它熬成药给孩子们服下,孩子们喝下药汤,将毒素全部吐出,逐渐地有了力气,能吃能动了。
“菩萨!大事不好了!叶大夫的夜明堂好像进来了蝙蝠妖怪!死在了他的药铺里!”
一位从街市回来的百姓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刚才他路过夜明堂的时候,见药铺门口围满了看病的百姓,或焦灼或恐惧。
他一打听才知道,这夜明堂的大夫叶离至今未归,还有一只死去的蝙蝠尸体躺在他的店里。
叶离不知所踪,那些被他的学徒用“夜幽涎”给孩子治病的群众更是愤慨不已,他们想开药找不着人,说什么也要讨回公道。
“这叶大夫不在,他的学徒也跑了!就留下只死蝙蝠!我看呐!就把他的店砸了吧!”
悟空和莲花赶到夜明堂,果然在厅堂里躺着一只像人一样高、贯穿了好几个窟窿的黑色蝙蝠。
就在他们要抄家伙砸店之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清润但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各位且慢!我叶离不过离开短短几日,岂能容你们在我夜明堂前闹事?”
这声音一出现,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立刻像定住了一样鸦雀无声,叶离穿着那身熟悉的霜色衣服,背着一筐药草神色愠怒地走来。
现在的叶离是夜啼蝠王的妖丹所幻化,因此眉眼间透露着几分常人难以察觉的邪气。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汉不满地嚷道:“叶大夫,您怎么才回来啊?我家儿子吃您开的药都见底了!”
叶离提高音量,耐心地解释道:“诸位切莫焦虑,因为最近得夜啼病症的孩子太多,以至于给他们治疗的药材用尽了,因此叶某才会离开些时日去山上采药。让大家久等是叶某的疏忽。”
“既然如此,那叶大夫就赶紧把你店里的死蝙蝠处理了,给我们开药吧!”
叶离转身看到自家属下的尸体,藏在袖口的手不易察觉地握了握。
“叶大夫,前些日子找您为犬子看病,您丢了件东西一直没还给您,这次又有缘再遇,就物归原主吧!”
人群中又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叶离循声回头,见是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举着一块巴掌大的、粘着血的霜色布料晃了晃,她身边则跟着怀抱着一个婴儿的清俊男子,当即瞳孔骤缩。
他死死瞪着莲花,像是透过她,要拼命看到谁一般。
叶离大脑飞速运转,这对年轻的夫妇......不就是那天血雨夜跟在孙猴子身边,袭击自己的那两个人?
但他表面上依旧镇定,礼貌地作揖,“原来是那天找叶某开药救令郎的夫人,多谢夫人替叶某找回布料。”
扮作妇人的莲花将布料归还给他,又假装恭维了他几句,自己孩子的病在他的治疗下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感谢他的妙手回春之术。
叶离淡笑不语,直言这是自己的分内之事,但转过身时他暗自咬牙,这猴子盗走他的晨露茯苓救了那些孩子,他必须得加快恢复伤势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