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悟空和莲花打算去落鸦关再调查一番之际,淮林城再度传来死人的消息。在晨曦破晓时分,一个经常在街边卖糖画的老头死在了自己的摊位前。
据街坊的人说,前一天日落后,他们在家中听到了一阵怪异的琴声,渐渐像混入千百只乌鸦的嘶嚎。
当时,那个老头正低头吹着一只糖蝴蝶准备摆在摊位前,琴声钻进耳朵的瞬间,他手里的铜勺“当啷”落地,眼睛突兀地瞪大,血丝像蛛网般爬满眼白,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颈。
老头抽搐着倒在摊位上,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嘴里还粘着未完成的糖画碎屑,而在老头的旁边,散落着几根白乌鸦的羽毛。
发现他尸体的是路过的一个行人,他今早刚想给自家孩子买糖画,却发现老头倒在自己的摊位上没了呼吸,赶紧去报官。
县衙大人赶紧派手下的官兵封锁现场,并将尸体平放在担架上盖上白布,交由仵作验尸。
仵作蹲在卖糖画老头的尸体旁,手指先搭在老汉脖颈的大动脉上,片刻后又移到鼻下,指尖仅停留一瞬便收回,只从腰间解下验尸用的铜针,在火折子上燎了燎。
他带着麻布手套,掰开老头紧攥的双手,指缝里还沾着未干的血,那是老头死前抠抓脖颈留下的。
仵作观察着老汉的脸,青紫的颜色从耳根蔓延到下颌,嘴角那半块糖渣已被血渍浸透,硬邦邦地粘在那里。
他用铜针轻轻拨开老汉的眼睑,眼白上的血丝密密麻麻缠到瞳孔边缘,毫无光泽。
仵作又翻过老头的手腕,脉搏处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丝青黑的痕迹,顺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到整个手臂。
“大人,这老头既不是掐死也不是被毒药毒死,而是被昨晚那诡异的琴声让他在极度疼痛时吓死的。他到死都想把那声音从喉咙里掏出来,可掏出来的,只有自己的血。”
县衙大人一筹莫展,“你说的可都是实情?这真是,妖邪作怪?!”
“大人,这尸体旁留下的白乌鸦羽毛便是最好的凭证。”
既然是妖邪作怪,那单凭他们的能力肯定无法阻止妖怪继续害人,县衙大人立刻想到悟空和莲花,“快,你去淮林城的寺庙里把白莲菩萨和孙长老请来!”
那官兵不敢犹豫,马不停蹄地跑向寺庙的方向,正巧看到三藏、悟空和莲花从寺院里出来,他们见那官兵行色匆忙,三人皆对视一眼,内心已经断定一定是又发生了命案。
“孙长老!菩萨!出大事了!今早街边的一个买糖画老头死在了自己的摊位!尸体旁还有几条白乌鸦的羽毛,你们,快随我去看看!”
悟空和莲花随那官兵到了命案现场,县衙大人见他们一来,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几位长老!你们可来了!今早有百姓报案,说这卖糖画的老头在日落时分间被'乱鸦之音'杀死。
“这已经连续出了好几起命案,若是再不找到罪魁祸首,我这淮林城的百姓可就遭殃了!求几位长老救救我们吧!”
莲花走上前将下跪叩首的县衙大人扶起,“大人莫怕!我们正商议着在怪事降临前夕,去那落鸦关再查探究竟。”
距离八月初五还有两日,这妖怪就真的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仵作已经验过大致尸体,他的耳膜被损毁,死前还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手腕上还有奇怪的青黑痕迹。我们尚未解剖他的尸体,还需要带回衙门进一步查看。”
悟空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这尸首你们先带回去验查,这几日你张贴告示,告诉凡是出入过落鸦关的百姓近些日子万不可再外多逗留!”
“多谢长老!”
当晚,县衙大人召集自己的几位同僚来商讨“乱鸦之音”的怪象,后堂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衬着满室沉默的人影。
县衙大人坐在上座,案上那叠验尸格目摊开着,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众人心头上。
他指尖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诸位都是本城断案最有名的人物,白天街上卖糖画的老者被‘乱鸦之音‘杀害,现在,仵作的验尸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死者的五脏六腑皆被那琴声所震裂,且耳孔出血,如今城里的百姓已是揣揣不安,若再出一条人命,这淮林城怕是要大乱了。”
话音刚落,须发皆白的主簿叹了口气,他颤巍巍地捋着胡须:“大人,非是下官推诿,这‘乱鸦’杀人下官断案多年都闻所未闻!
“何况,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凶器,除了尸体旁留下的白色羽毛,连死者身上都只有脖颈那片掐痕和手腕上的黑线。
“咱们查案虽讲究人证物证,可仅凭几根羽毛也无法追查到凶手,这案该从何查起?”
旁边一个叫李捕头的男子向来性子急,他猛地一拍大腿,颇为不满道:“先生,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百姓们继续被妖怪陷害?
“依我看,这定是哪个妖人在装神弄鬼!大家别忘了,流传在仙乐府那位传说中的琴师弹奏的《寒鸦渡》就与这鸦鸣声相似!明日我就带兄弟们去落鸦关搜查,我就不信抓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负责记录案件的师爷摇头反驳,“李捕头,这事可没那么简单。你可知这悬案一传,好多妇女儿童都当场吓得晕了过去?
“现在百姓们都在传,是那老头得罪了乱鸦琴师,才遭此报应。你们若是搜不到人,被那琴音所害,反而坐实了‘乱鸦杀人’的说法,到时候,咱们更难收场!”
李捕头面色涨红,张口结舌半天也反驳不了一句,他烦躁地抓了抓衣领,“那你说怎么办吧!这种邪门之事,就算告诉百姓不是妖邪所为,也难以服众吧!哪怕我们请驱邪的法师去降服,恐怕也无济于事啊!”
县衙大人听到他说起法师,忽然想到了悟空和莲花,他正了正身子,沉声道:“诸位,本官想起一事,此事本官有托付给为人间铲除妖孽的白莲圣母菩萨和大唐高僧唐长老的徒弟孙长老去彻查,他们已确认是妖邪所为。
“在落鸦关,孙长老已经发现琴师的物件,那物件是他的琴弦和一盏常用的茶杯。据白莲菩萨拿着这物件去仙乐府调查后发现,那琴师时常在八月初五晚出现在城墙上,很有可能跟百年前的血战之夜有关。”
县衙大人的话刚说完,就见守在门口的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字条,声音发颤:“大、大人!方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字条!这上面,还有'乱鸦'二字的落款!”
县衙大人心中一紧,一把抓过纸条,借着烛火的照射下,他读出上面用墨字写着的话:“三日之内,再收三命。乱鸦索命,助我妖力!”
字迹潦草,像是写的人极为仓促,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李捕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弯刀,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他他什么时候来的!大人,这、这一定是那琴师在背后搞鬼!他、他很有可能就是用'乱鸦之音'杀人的凶手!”
小厮看着纸条上的字,嘴唇哆嗦着:“三日之内再收三命……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县衙大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条,仿佛要从那字迹里看出些什么,过了半晌他才平静下来呼吸,语速飞快地开口:“快!你速速去寺庙!将此事告诉孙长老和白莲菩萨!”
八月初四当天日落后,淮林城的烟火气还没散尽,行走在街上的人们听到不同寻常鸦雀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