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藤阴森的笑声在他脑海里回荡,带着得意的狂傲:“不愧是除妖师的身体啊......比那些凡胎的血强百倍,我的毒在你这里,能变得更强。你的血,也归我了!”
幽藤将血藤的藤蔓扎根在他的五脏六腑,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裴渊抬起冷汗如雨的脸,艰难地对悟空他们说道:“你们......快用我的......纯阳剑和血莲净瓶!结合......你们三个人的力量!杀了我!”
裴渊的意识因为幽藤的侵占渐渐模糊,他知道再等下去,这个血藤妖会借着他的身体,用血藤毒伤害悟空他们以及玄月宫的人,到时候无人能幸免。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他的性命,让自己跟幽藤同归于尽!
他迅速封锁住幽藤在他身体里乱窜的穴道,幽藤的藤蔓被他仅剩的法力扼制住吸血的意志,变成了普通藤蔓。任凭他怎么撞击,就是无法将藤蔓拔出,“你!你竟然把我封锁在这里?!
“我......”
凌霜举起沾满血莲汁的纯阳剑,指向他的眉心,她的剑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裴渊是她用玄月宫的冰心露好不容易酒回的除妖师。
虽与他素不相识,但悟空嘱托之人她也不敢懈怠,在疗伤期间她也觉得裴渊是个顶天立地、能为了除妖而舍身取义的男子汉。
如今却在他伤势未愈之际又被血藤有机可乘而不得不杀了他,这种绝无回旋余地的选择让她如何接受!
但是,大局当前,若是不杀了他,恐怕会造成更严重的灾难!
她通红着眼眶,回头对悟空和莲花说道:“大圣,白莲尊者,请你们二人与我合力,消灭他......”
悟空双手合十,低头肃然起敬道:“你到了冥界,老孙会让秦广王将你送入轮回隧道,让你下辈子当个无忧无虑的凡人。”
凌霜猛地闭上眼,手腕用力,纯阳剑的剑锋穿透他皮肉的瞬间,身后的悟空和莲花也挥出金光和剑气与凌霜的力量相结合。
他体内的幽藤感觉到被纯阳剑贯穿的力量,发出如鬼哭般的嚎叫,最后一道“卍”字佛印穿过,裴渊也露出解脱的微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倒在地上再没了反应,幽藤也随之消亡。
随着沾满鲜血的纯阳剑拔出,凌霜手一松,纯阳剑“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上,她跪立在地,用玄月宫最高等级的礼仪,让一众侍女为他哀悼。
她变出一个木棺,将裴渊的尸体放入棺中封锁,“大圣,玄渊派那边,由我带着他的尸体,向他的师父交代……他是个大无畏的英雄,我们玄月宫,会永远记住他的!”
悟空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天岚山,怕玄渊真君发现自己的弟子活着离开,横着回来,会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宫主,我们跟你一起去天岚山,若是他师父和师弟们迁怒于你,还有我们替你说话!”
莲花也在一旁劝说道:“大圣说得在理,你已经尽力为裴公子解毒,此事也不能怪你。但有我们在,玄渊派的人就不敢'兴师问罪'!”
“也好......那就,有劳二位了。”
凌霜携一众侍女与悟空和莲花带着木棺返回天岚山,天岚山的师兄弟看到凌霜一脸悲怆和木然地走在前面,身后是侍女们抬着装有裴渊的尸体的木棺,难以置信的同时,紧跟着跪地嚎啕大哭,“师兄!!师兄!!”
玄渊真君听到山门外的哭声,忙急步而出,却看到凌霜跪在门外,神色悲痛欲绝。
他颤抖着伸出手,不愿相信地问:“大圣......这、这是?”
悟空深叹一口气,沉声道:“裴兄被血藤附身,与其同归于尽牺牲了自己,我们才能除掉那妖魔。玄月宫宫主已经尽力而为救治他,但,还是无力回天。”
凌霜双手伏地叩首,语气微颤,“玄月宫宫主凌霜见过真君!我以用宫中最为罕见的冰心露全力救治,怎奈,那血藤在他身上种了腐心花液,我与其对抗却被那妖藤的法力所伤,凌霜携玄月宫上下,特来向真君请罪......”
她直起身,声音哽咽地复述着裴渊如何让她引剑与悟空和莲花合力除掉血藤,又如何与幽藤同归于尽的经过,凌霜双手奉上沾满血迹的纯阳剑,玄渊真君看着昔日的爱徒,只留下了这把他亲传的除妖剑,心中酸涩。
就在凌霜觉得玄渊真君要兴师问罪的时候,他发出极低的叹息,眼中也盈满了晶莹,他袖子里的手悄然握紧,开口时,染上低哑,“贫道多谢凌霜宫主的仗义相救,也谢谢你带回我爱徒的尸身,能让他完好无损地回来......安葬他的事,就交给我们玄渊派的人。”
凌霜又郑重地向真君磕了一个头,“凌霜欠裴兄一个人情,若日后玄渊派有要事相助,我玄月宫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悟空见气氛实在凝重,出声安抚道:“玄渊真君也切莫难过,老孙与冥界的秦广王乃是莫逆之交,我会将裴兄牺牲的事转告他,让阎王安排他投入轮回隧道,转世为普通人,脱离背负铲奸除恶的压力,让他能轻松自在地做人。”
玄渊真君神色沉峻,对悟空躬身道:“大圣为铲除藤妖也费尽心思,我这徒弟也死得其所!他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大圣的。”
“真君不必客气!今后若你玄渊派有需要帮忙的,老孙我和白莲尊者也会尽全力帮助。”
与真君和凌霜辞别后,悟空和莲花又回到了松虞山古寺的佛塔塔顶,将血莲净瓶归回原位。
就在他们要离开之际,那慧明的魂魄再度出现在他们眼前。
“二位长老,你们可将那血藤消灭了?”
悟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转述给他,又将裴渊牺牲之事告诉了他,慧明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裴施主的牺牲精神,老衲铭记于心!我也会在泉下保佑他早日投胎的。”
“现在血藤已除,与他合谋的幽魇蝎母也被俺老孙歼灭,你们的怨念也得以解除。今后这古寺的藤蔓就此消失,你们也切记不可再作恶!”
离开酒原郡之后,他们二人又像如来复命,如来得知裴渊牺牲心情沉重,“善哉善哉!悟空!白莲尊者,这次你们虽解决了血藤降世危机,可也因此牺牲了玄渊派的弟子,今后他们若是有难,你们可要义不容辞啊。”
悟空正色道:“佛祖放心,弟子已向他们保证,这次玄月宫的宫主凌霜也功不可没,若不是她,血藤也不会被我们合力打败。她也承诺若是玄渊派需要她,她也会无条件帮助。”
如来点点头,又换上一丝喜色,“你们做得都很好。还有一件三界普天同庆的喜事,我需要告诉你们。”
“喜事?”
如来变出一个红色请帖,将它交到悟空的手中,“天界传来喜讯,说玉帝身边的织瑶仙子和紫云仙君下月初要举办盛大的亲迎仪式,玉帝特地派太白金星给我佛界送来喜帖,届时还望众佛圣前去赴宴。你们降妖有功,也算是让你们休憩一下。”
悟空接过喜帖看了看,似是被上面的金字所感染,眉梢带笑,“好好好,弟子正想吃杯喜酒,好给自己去去捉妖的邪气,沾沾喜气!弟子遵命!”
离开灵山回到东华山的庭院,莲花的情绪还沉浸在裴渊牺牲的低落中,她方才在大殿上只字未言,看到天界的喜帖也难以提起兴致。
莲花声音沉闷,悠悠地开口,“大圣,您说,裴兄的牺牲,值得吗......”
悟空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还在想这个?或许就像我们一样,为了三界和平,为了不让更多的百姓遭殃,甘愿赴死,也死得其所。”
莲花咬了咬唇,抬眼看他,斟酌了半天才开口:“我看到他牺牲,就想起您当初为了消灭无天,义无反顾地圆寂化作无骨舍利,才换来佛祖的回归......其实当时,我也被您的牺牲精神震撼到了。
“我在想,日后我们再遇到不得不让他人牺牲的选择,还能不能尽绵薄之力,让局面力挽狂澜呢......”
可如果换做是她遇到不得不牺牲自己的选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下地狱,换来一方安宁,只是,她却不想看着别人牺牲来换得和平。
“而且,凌霜刺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凌霜宫主的痛苦和心碎,自己尽力救的人非但没彻底救过来,反而要她亲手了断,这换做谁都难以接受吧。
“不过,要换做是我不得不亲自杀掉对方来解除危机,我也无法想象凌霜宫主会有多崩溃。”
悟空以一个半拥抱的姿势环抱住她,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又很快地松开,扶着她的胳膊,安慰道:“现在我们的修行已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尽可能避免无谓的牺牲。
“我已知会秦广王让他处理好裴渊的魂魄,古寺的高僧们也会得到安息,你就不用胡思乱想了。”
他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扬了扬手中的喜帖,“我们可以提前感受一下天界成亲仪式的氛围,也为咱们日后做准备。”
莲花面上一红,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故作凶悍,“谁想做准备了!刚觉得您开导了我,又开始不正经了!不过这织瑶仙子和紫云仙君为何能有这么大的排场,请我们赴宴?”
悟空坐在禅房前的石桌上,思索道:“那织瑶仙子算是天界的织女吧,她常以星辰为线、云霞为缎,织就天地间的祥瑞织物。可助凡间风调雨顺。
“那紫云真君乃南天门的'云御将军',本是千年紫云所化,能操控九霄云气布下“锁妖云阵”。他曾率云兵平定魔界之乱,他的佩剑“紫霄”可引天雷诛邪。这两人可谓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莲花听罢瞪圆了眼睛,挑了挑眉,“难怪这排场这么大!这紫云仙君听起来就很至高无上的感觉。如此隆重的成亲仪式,那咱们可得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