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儿还是完璧之身,苏老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就是日后再嫁人,也不会被婆家人闲言碎语。
村外河边,变成小妖的悟空和莲花,顺利骗过蟾妖将军的眼睛,结束了巡河的任务跟着他们返回月蟾水府。
蟾妖将军站在宝座下,向月蟾妖王禀报情况,“大王,今日巡逻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嗯,做得不错。明日各位要更加严密维持血祭仪式的秩序,不能有半点差池,都明白了吗?”
“遵命!”
在血祭仪式前,作为月蟾族的新娘要沐浴后,重新穿上火红的嫁衣,再完整地打扮一番,像寻常出嫁的女子一般,而在血祭开始前月蟾妖王是不能与新娘碰面,否则会影响新娘的情绪。
当然这一切为了不暴露,都让变成水蛇侍女的悟空和绮罗一起为假扮新娘的莲花穿衣和上妆。
莲花穿着绣着五色云纹的大红婚服,端坐在梳妆台前,头顶被绮罗梳成了垂鬟分肖鬓,其余长发自然地垂在身后,显得她少了平时的英气多了几分温婉动人。两边插着凤钗步摇,珠帘般的流苏抚过脸颊,与飞霞妆结合,明艳又不失大气。
“菩萨,要不是因为除妖,你这新娘子妆让那妖怪看去,真是暴殄天物啊!”
而帮忙递首饰的悟空也看得稍稍出了神,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任务,而是真的穿上这身,那也不错......
他在想什么!悟空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赶紧抛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干正事要紧!
绮罗满意地看着自己亲自上的妆,“好了,等下菩萨摘去喜帕的时候,就易容成苏小姐的样子,我全程就在您旁边,绝不会让那妖王近你半分。”
庐河外夜色如墨,群山静卧,河面在无风的夜里泛起幽光,像一面沉睡已久的镜子。
亥时将近,庐河的祭台就已准备妥当,与当初清溪村的祭司献祭苏知微的布置一模一样,只不过木板周围的白幡变成了红幡,在月亮的正前方,案桌的位置摆着一个圆形石台。
绮罗和“水蛇侍女”搀扶着“苏知微”慢慢步入木桥走向圆台上,祭台四周已围满了在水面上如履平地的蟾蜍小妖。
而月蟾妖王换上了一身黑红色的鳞甲,站在祭台中央,脚下是血祭仪式的阵法。他张口吐出一声低沉的蟾鸣,声波震荡得空气扭曲,远处的枯树簌簌坠落。
“子时到!”
随着蟾妖将军的高呼,月蟾妖王调动法术,对着圆月结了个复杂的手印,“血月当空,祭灵觉醒。以血为引,渡吾飞升!”
四周的小妖口中一起吟诵着月蟾妖王口中的咒语,他们用法术划破指尖启动阵法,血珠顺着他们的指尖滴落在法阵的脉络中,瞬间被吸入,环绕着蟾妖旋转。
夜空中原本皎洁的圆月变得猩红,像一只被染红的眼,静静俯瞰着他们。
月蟾妖王走向站在祭台上的莲花,隔着盖头温柔道:“娘子,为夫要委屈你一下,需要划破你的指尖才能召唤血月的力量。”
蒙着盖头的莲花轻轻点头,伸出了手掌。他示意蟾妖将军用法术在她的中指指尖划过,她的指尖血也滴入了脚下的阵法。
只瞧血月的光芒越来越炽烈,重新站回祭台中间的月蟾妖王仰天狂啸,周身黑红色的鳞甲尽数竖起,背后缓缓展开一对半透明的红色膜翼,如同用月光与雾气织成。
那血月的光芒笼罩在莲花身上,在一点点吸走她身上的阴力再转移到月蟾妖王的身上。
眼看着仪式就要完成之际,从空中突然传来阵让人汗毛倒竖的、蛇吐信的声音,只见云层中劈下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河面上炸起一墙高的水花,水花溅到祭台上,光芒也从莲花身上断开。
这是金鳞蛇仙给悟空的信号,他已完成了月蚀之日的压制,可因为还未到需要他出手的时机,他只是先派了自己山间的一条金蛇现身来震慑他。
原本顺利进行的仪式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月蟾妖王勃然大怒,将怒火发泄到小妖们身上,“你们这帮酒囊饭袋!不是让你们巡视河面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吗?怎么会有别的妖力干扰?这雷电又是怎么回事?!”
小妖们也被吓得六神无主,不敢回话,白天他们在河面周围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排查过,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了差错呢?
趁月蟾妖王的注意力都在那雷电之上时,他背后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道狠劲的一脚,月蟾妖王重心不稳,扑倒在案桌上,伴随着一声巨响,地上浮起灰尘,那桌子因为他的重量断裂成了两半。
莲花扯下盖头,摘去步摇,又脱去最外面那层繁重的婚服,露出里面的窄袖红衣。
她变出七星剑,冰冷的剑锋抵在他的脖子,冷眼瞪着他,“你这个愚蠢的癞蛤蟆!睁大你的蛙眼,看看你姑奶奶是谁!”
月蟾妖王狼狈地爬起,一回头发现跟自己完成花烛仪式的苏小姐变成了另一个女子,“你!你是谁?我娘子呢?!”
在绮罗旁边的悟空也显出本相,飞起一脚踹向月蟾妖王的下巴,又狠狠地踩在他的胸口上,“愚蠢难看的妖怪!你心心念念的娘子早就被我们调包了!”
悟空再次抬脚将他踹回河里,那些蟾妖都惊慌失措地逃窜,都被恢复法力的绮罗全数打死,
月蟾妖王跃出水面,气红了双眼,他手持钢叉悬浮在空中,看着背叛他的绮罗破口怒骂,“绮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我暗地里与他们串通!一定是你指使他们,放走了我的小娘子!”
绮罗恢复了自己的蛾妖形态,唇齿反击,“哼!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你把我掳到这鬼地方,让我受尽苦头还杀了我的族人,将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痛苦!”
她的背后伸出巨大的白色翅膀,双翅猛地一振,无数细微如针尖的暗器像烟尘一样弥漫开来。
月蟾妖王周身鳞甲泛起幽光,表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妖力护盾,将那暗器雨全部挡下,他又仰首发出低沉的蟾鸣,口中吐出大量的卵泡,声音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震荡。
他手心凝聚成一团墨绿色的光球,抬掌打中绮罗的胸口,绮罗胸口一痛,鲜血喷薄而出。
刚服下内丹,她的上古法力'阴火'和'寒毒'还尚未完全觉醒,悟空见她受了伤,忙让她退到安全的距离,又给她画了个金色的圈将其保护起来。
“娘娘,你先在这待着,那妖怪交给我和莲花收拾!”
悟空交代完后,他将衣服变成齐天大圣的披挂,手执金箍棒飞向水面,与莲花一棒一剑相互配合朝月蟾妖王击去。
二人与那妖怪在水面交错,时而凌空跃起,时而踏水疾行,河面的水被震得如沸腾一般,波纹一环接一环地扩散开来,打得昏天黑地,难分高低。
月蟾妖王将法力聚集在钢叉上,打在河中,说时迟、那时快,河面骤然凹陷,河水如被巨口吞噬般急速旋转,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高举钢叉,在水面蛇挑起一道凌厉的水柱像飓风般向他们席卷。
悟空从容不迫,挥棒将河水升腾起一道结实的屏障挡住了水柱。
斗了几十个回合的月蟾妖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这孙猴子就像永远不会累似的,难怪都说他难对付!他深吸一口气,将血月的能量全数吸入体内。
只见他周身爆发出刺眼的暗绿色光芒,河面的水猛然上升,也随着他的光芒疯狂地旋转。待光芒散去,一只身形如山的蟾蜍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月蟾妖王的本体体长约三丈高,背如覆甲,布满暗绿与黑色的魔纹,还鼓起了数个巨大的毒囊。
四肢粗壮有力,趾间生着硕大的蹼,它头部宽大,双眼如铜铃,瞳孔竖立,闪着暗红的妖光。
在月蟾妖王的头顶正中间,有一枚绿色的光点,正是帮助他显出原形和维持妖力的内丹。
悟空灵巧地落回到祭台,足点旗幡上的杆子,“哼!打不过我们就现本相,我说你们这些妖怪能不能有点新意?”
莲花也跟着嘲讽道:“上古妖怪在我们面前都不够打的,你体型那么大吓唬谁呢!外强中干的家伙!”
月蟾妖王那双铜铃般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嚣张”的悟空和莲花,它巨口大张,露出两排细密如刀的獠牙,舌根还布满倒刺,“我要把你们全都吞了!”
悟空非但不怕,反而嗤之以鼻,“上一个把我吞进肚子的妖怪,都要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孙外公',看来你这癞蛤蟆想当我外孙了!不过看你这么丑陋不堪的样子,鬼见了都要嫌弃死吧!”
“那你就试试看!”
莲花看准了那月蟾妖王内丹的位置,回头低声道:“大圣,那蟾妖的内丹在他的头顶处,您给我输送法力,我用'莲心剑气'破他的内丹。”
“好!”
悟空朝着她的背后稍稍蓄力,用金箍棒挥出大片金光,莲花将七星剑变成数十把围成了一个圆圈,迅速掐了个剑诀,蓝色的剑光层层叠叠,还融合了悟空的佛光,如莲瓣合抱,最终汇聚成一道刚劲的杀气,直指他头顶的天灵盖处。
“哼!雕虫小技!”
月蟾妖王张开巨口,吐出一个硕大的气泡想要包裹住莲花的剑气,谁料那“莲心剑气”像烟雾一样毫无征兆地消散在他眼前,还未等他疑惑那剑气跑到了何处,水面上骤然炸起一股强烈的水柱,带着势如破竹的劲道向游蛇一样绕过他的头顶,仿佛如重拳般从上至下,砸进他的天灵盖处。
头顶的那枚蟾妖丹猛然一颤,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死死攫住,强行从他的血肉之中剥离,那点流光稳稳地落在了莲花的手中。
“现在,这个仇,我替绮罗娘娘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