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底躲避的洵海龙王见洵海的水域恢复成以往生机勃勃的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尽管他损失了很多洵海水军,但是他的妻子和儿女至少都在这场战斗中存活了下来。
他们跃出水面,快步走向悟空等人,齐声跪地向他们表示感谢,“多谢你们除掉了孽龙让我们回家!大圣的大恩大德小龙谨记于心!日后大圣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向小龙开口!”
悟空赶紧将他们扶起:“哎,快起来!你们不必如此。对了老龙王,你这洵海郡的百姓今后的生存该作何打算?”
洵海龙王叹气道:“小龙我也是一筹莫展哪,我这洵海郡因为这孽龙作祟死了不少百姓,活着的皆是老弱妇孺,大圣可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这些人有个栖身之地?”
“那你们洵海郡的郡侯如今可还在此治安?”
“小龙这倒不知,据百姓所言他应该是暂避起来了。”
悟空思索了一会儿,“那老孙给你出个主意,这洵海郡有供奉你的庙宇吧?你可托梦于这当地的太守,让太守去上报给朝廷,命皇上给负责管粮仓的官爷拨款救济,最好是扩建一些新的收容之地,这样不会造成混乱。你看意下如何?”
洵海龙王郑重点头:“大圣放心,小龙定全力办妥此事!”
接着他又对着莲花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小龙此次承蒙菩萨拼尽全力保护我们一家才得以脱险,今后我会在洵海海边会为菩萨建立一座塑像,以此来报答菩萨的恩情!”
莲花淡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拜别洵海龙王一家,悟空与三藏商议着要返回北域冰山将寒螭剑还给寒琅,一旁的莲花却脸色忽地一变,她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眼前发黑,像是站在轻飘飘的云雾中,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
该死的,她的法力消耗太多竟然产生晕眩之症了!
“莲花!”
率先反应过来的悟空赶忙抓着她的胳膊,紧接着他身上一沉,莲花已经失去意识地向后栽去,他迅速伸手将她接住,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不让她倒下。
“这这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莲花姑娘就忽然晕倒了?”
八戒咬着指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三藏察觉出她晕厥的原因,他当机立断对悟空说道:“她应该是抵抗魔焱的时候法力消耗太多,加上受了伤,体力不支才晕过去的。悟空,我们先把她送到东华山那边给她输点法力让她歇息一下。还剑的事,让八戒和小白龙再辛苦一趟吧!”
“好吧,那就交给你们了,替我跟上神说句失陪了,本来我答应了她,跟莲花一起亲自去道谢,现在怕是得食言了。小白龙,你看着八戒,别让他再对人家言语粗鲁了。”
“放心吧,大师兄!”
悟空将寒螭剑扔给小白龙,拽着八戒的领子化作两道光芒赶往北域冰山。
悟空调转了个方向,拉过她的手臂将她背起,与三藏赶回了东华山,与东华帝君匆忙打了招呼后,莲花被他安置在一间空余的禅房里。
将莲花放在床上摆正她的身体后,悟空与三藏一齐将真气凝聚在指尖缓缓输入莲花的体内。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莲花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东华帝君走进禅房,向三藏询问了莲花的情况,得知是因为除妖消耗了法力晕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东华山正巧有恢复气血的药草,待我找一些弄成丹药给她服下,明日就好。”
“有劳帝君了。”
东华帝君离开后,悟空忽地猛拍了一下大腿,随即手掌一翻变出观音事先给他装有避寒的焱火珠的木盒,有些为难地跟三藏说:“师父,弟子本不想麻烦您,可这观音菩萨给我们的焱火珠刚才未来得及给八戒他们,只能辛苦师父您一趟给菩萨送去了。”
三藏看了看莲花,又看了看自家大徒弟,他深吐一口气,轻微点头道:“好,一切就交给我吧!为师先走了。”
“嗯!弟子明白。”
禅房的门没关,悟空就站在门外等她醒来,期间东华帝君将恢复气血的丹药交给了他。
不一会儿他看到莲花的眼皮动了动,随后慢慢坐起身子,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明显是到了东华山,可是其他人呢?
悟空踏进屋,站在她床边,“醒了?刚才你因为法力消耗过大晕倒了,所以就先到东华帝君这里调养一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莲花试着运起内力,之前的不适感已荡然无存,她摇摇头,遂麻利地翻身下床走出禅房外。
悟空将东华帝君给的药递给她让她服下,莲花一边塞进嘴里一边问他:“大圣,师父和金莲佛他们呢?”
“你晕倒后,我让八戒和小白龙去北域冰山归还寒螭剑,刚才太紧急,忘记给他们焱火珠,让师父帮忙去归还了。”
说起寒螭剑,莲花也闻听过它的使用契机,螭龙打造的这把剑若是佛门弟子能够操纵就意味着破了戒,那悟空能运用自如不就说明......
想到这,莲花的脸色白了几分,悟空以为是她没恢复过来,上前几步关切地问:“怎么?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莲花脑海里正胡思乱想着,听到悟空这么一问,迅速回过神,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没什么......”
她其实很想问他,在使用寒螭剑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般要心灵相通、灵魂共鸣,不然他也不会成功打败碧眼毒蛟。
可是这个话题实属诡异又别扭,让她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就在莲花万分纠结之余,悟空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内心了然一笑,他双臂交叉,姿态惬意地依靠在檐下的圆柱上,轻言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能用得了那寒螭剑吗?”
“!”
莲花双目忽而睁大,她就这么藏不住脸上的情绪吗?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不敢看他,僵硬而紧张地点了点头。
“在我与师弟们去往观音菩萨那里的时候,菩萨单独支开他们,跟我说起这把剑的使用条件,我当时很奇怪她为什么单独告诉我,现在,我已经了悟到菩萨的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她,往日面对妖魔时锐敏犀利的眼神,此刻却眉眼温润柔和:“当时我在接受螭龙的考验前,那把被她藏于暗室内的剑自己飞到了我的手中。螭龙告诉我,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只因被救者对持剑者执念强烈,而我也感知到了。”
莲花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张口结舌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早知道她就不答应听他解释了!
这下好了,她再粗的神经,也能听出来他这话的言下之意,她以为先发现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的人是自己,可没想到先承认这种异样的感觉的,竟然是他......
她放在身侧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喉咙发紧,最终决定鼓起勇气先向他坦白。
莲花嘴唇微颤,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却又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和忐忑,生涩地开口:“大、大圣......我、我也有件事要向您坦白......”
悟空眼中短暂地划过一丝讶异,他还没说完呢,她怎么就捷足先登了呢?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莲花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直视他,“在我被那碧眼毒蛟煅烧的时候,我脑海里莫名出现的是你的身影。此前,我独自在人间解决不平之事,都是天塌下来有自己顶着,再苦再难,也是咬着牙坚持下去。
“这次,我本想再靠自己的能力,拖延到你们找到寒螭剑,再合力破开那炼狱炉。可就在我等待你救我们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内,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无助和恐惧。”
她说着眼眶泛红,却倔强地紧咬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之前也暗示过我,不要让自己太拼命,可那时我并没有理解您的意思。经历此番,我好像明白了,我已经无形中,不自觉地依赖于你......”
她垂眸摩挲着腰间的莲纹荷包,勾起一抹苦笑,“碧游姐姐当初误会您给的这个护身的荷包,她说这图案旁人一看就觉得像定情信物,但我当场就反驳了她。因为我知道,以您的性格,不会有其他出格的意思。”
她停顿片刻,不动声色地仰了仰脸,将眼底上涌的热意硬生生逼了回去,克制又隐忍地看着他,“我跟自己说,若是自己真的对您动了凡心,就让佛祖罚我一个人好了。比起您经历千磨万难才修成的正果,我的百年修为哪算得了什么!
“再者,我本就是凡人修行成圣,再沦为凡人有何不可?”
莲花深呼几口气,又望着他专注复杂的眼神,平静地开口:“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白莲花,已经掉进你这个'陷阱',再也爬不出去了.....从今往后,我希望在我为人间百姓锄强扶弱的道路上,可以一直有你在我的身边,一起走下去!”
没有一句“我喜欢你”,没有一句“我心悦于你”,可是她句句都在告诉自己,她已经对他动了心,无论之后承受什么代价,也不会再回头了!
莲花说得嘴都快干了,发觉悟空依旧面色如常靠在那儿,心里顿时一下子没了底气。
她有些羞恼道:“我、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倒是给点......哎?”
“反应”两个字还未脱口,她忽觉眼前一暗,被一股不容抗拒却又极致温柔的力道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莲花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叹了一声,略显无奈地开口:“本来这些应该我说才对,怎么你抢在我前面了?”
悟空松开她退了几步,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我自出世以来拜得须菩提门下,习长生不老大品天仙诀,后遁入空门一心向佛,早已无欲无求,虽知晓'情'字,但绝不陷入其中。”
“可如今,却让我遇到了你这个桀骜张扬、敢爱敢恨的丫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师父的口中,得知你曾独闯过轮回隧道那一刻,或许是你被梦魇魔君掐伤,我背你回灵山的时候,我才发现,你这傻姑娘拼起命来,尽干些让人担心的事。”
“你可想好了,日后跟着我还会遇到更多更危险的妖魔,这前方的路可是更加魔障重重,即便如此,你也不后悔?”
他转过身,目光真挚而坦诚。
莲花梗着脖子,直视着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我才不后悔!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出生入死我也不怕!管它前面是山魈魔怪还是魑魅魍魉,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说到这里,声音降低了几分,偏过头近乎呢喃道:“我也会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绝不拖你的后腿。”
他望着她笑得柔和又松弛,“行行行,你哪次拖过我后腿。既然你这么一心一意,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怎么觉得跟他把自己所想的说开了,反而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正当莲花想打破这僵硬的氛围时,悟空身后传来三藏和八戒的声音:“悟空/猴哥!”
三藏与八戒和小白龙归还寒螭剑后,那寒琅闻听是因为莲花晕倒,悟空才转交给他们,难得挪揄了一句:“怪不得大圣没有跟她亲自来,难怪我的剑会'临阵倒戈'。”但寒琅也没再计较什么,便送他们离开了北域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