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拿着香囊到了东华山,却见东华帝君正给莲花传授降魔咒,便站在远处叉着腰,静静地等候,没有打断他们。
莲花此刻正专心致志地听东华帝君传授口诀,东华帝君告诉她,降魔咒的诀窍是心静、凝神、疾速,口诀是八字道法真言:“天罡正气,万法从心”,同时还要配合七星剑凝聚成剑气一招制敌。
“你要结合那佛祖净化过的九尾狐内丹的法力,将其运至丹田,念动口诀再用七星剑以最快的速度将我这石狮像打碎。”
在莲花的几米距离之内放着一个与她的腰部等高的石狮子,这石狮子被东华帝君注入了结界,莲花要做的就是用降魔咒破除结界打碎石狮子。
“好!”
莲花利落地拔出剑鞘,挽了几个剑花,同时运起九尾内丹的法力于丹田,七星剑包裹着淡黄色的剑气,她低声念动口诀:“天罡正气,万法从心,去!”
莲花缓缓升起,她单脚虚空而立,将手中的剑向前一挥,剑气聚拢成一个巨大的符咒,眼看着就要碰到石狮子,她余光中瞥见站在凉亭处的金色身影正站在那里许久,他专注地看向这边,眼含赞许和欣慰的笑意。
也许是他眼中那抹笑让她分了心,莲花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一抖,原本要攻击石狮子的剑气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向悟空的方向打去!
她大惊失色,虽然她知道以悟空的能力随便一挥就化解了,但她看到他纹丝未动的脚步,还是紧张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还尚未熟练,她无法很好地控制剑气的方向,情急之下,她焦急地大喊:“大圣,你快躲开!”
悟空倒显得从容不迫,他抬手挥出一道金光,瞬间化解了莲花的剑气。
而吓得脸色煞白的她急匆匆地跑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抓着他的衣袖上下好一番打量,确认他无碍才松了口气。
要不是他反应快,她可就要安个误伤万佛之祖的“罪名”了!
“大圣您怎么样?没事吧?您来东华山也不说一声,师父正好在教我降魔咒,不能分心,幸亏你反应快,要换作别人,说不定就被误伤到了!”
“无妨无妨!这点法术还伤不到我。”
悟空看着莲花紧张得布满汗珠的样子,呼吸急促,语气不由得放柔了一些,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试图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莲花低头一看,悟空的衣袖被她无意中攥得有些褶皱,脸上浮起尴尬的红晕,迅速撒开了手。
这时东华帝君疾步走来,看到悟空忙拱手行礼,“老朽不知大圣到此,有失远迎,望大圣宽恕。”
“哎,不碍事!东华帝君,俺老孙今日是想向你打探一件事情的,我们过去说吧!”
悟空几步跃到禅房前的石桌上,将黄公子给他的香囊拿出,给东华帝君大致描述了一番与八戒和三藏在长安街的养心堂药铺遇到的事,又给他看了孟言玉抓的药草。
“帝君,你东华山仙草无数,你可否能辨认出这紫色毒粉究竟是何物?”
东华帝君看着香囊里布满紫色蝴蝶的粉末思索片刻,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如果老朽没猜错,这是梦魇蝶花粉。”
“梦魇蝶花粉?”
这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名称让莲花也凑上前认真观察着,那花粉紫光闪烁,看上去璀璨夺目,但莲花只觉有些头晕目眩,她甩了甩头,赶紧移开视线。
“这是从梦魇蝶的翅膀上提取的粉末,只要将其混入这些安神助眠的药草里,吸入这毒粉,便可使人陷入最深沉的噩梦,在梦里会见到死去的亲人幻化为厉鬼,苏醒后还会出现看到梦魇蝶的幻觉,使其精神错乱、胡言乱语。”
悟空将香囊的袋口束紧,紧接着他曲着一只手臂握拳抵在盘坐的膝盖上,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问道:“那帝君可否知道这梦魇蝶的来历?”
“这梦魇蝶乃是梦魇魔君的宝物,梦魇蝶来自幽冥界,而这梦魇魔君是从蒙界中执念未消而死去的魂魄幻化而成。
“梦魇魔君会先释放梦魇蝶让人昏厥晕眩的力量,接着就出现在做噩梦的人的梦里,他们会梦见死去的亲人化为厉鬼,编织可怕的噩梦,从而击垮他们的精神。
“由于梦魇魔君来到人间会耗损极多的法力,因此会通过梦魇蝶进入被施术者的梦中,被施术者就会见到梦魇魔君。除了人界,其余天界、佛界和冥界都可自由出现。”
悟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不解地问:“佛祖开辟蒙界为的就是收留冤死之人,那梦魇魔君既然已经成形,这件事佛祖可知晓?”
东华帝君摇头道:“那梦魇魔君的真身一直未离开蒙界,只利用梦魇蝶作为分身在梦境中出现。梦魇蝶不属于蒙界,因此佛祖并未察觉到蒙界的异常。”
莲花握了握手中的剑,秀气的眉毛微蹙,低声自言自语,“看来这梦魇魔君倒真有几分本事。”
悟空又想起来八戒做的噩梦,神色有些担忧地对他说:“帝君,你有所不知,我师弟八戒前些日在我与师父和莲花除上古神兽九尾妖狐之时,他曾做了那妖怪把我师父吃了的噩梦。
“还梦到许多紫色蝴蝶将他抓走,俺老孙本以为是与狐妖有关,可狐妖的元神'九瓣白莲'早已被莲花打得支离破碎。俺老孙想知道,八戒的梦境是否也与这梦魇蝶有关?”
东华帝君听悟空这么说,神色愕然,“大圣,你是说天蓬元帅也梦到了这梦魇蝶?”
悟空见东华帝君神色不对,也跟着疑惑起来:“帝君,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天蓬元帅会梦到这梦魇蝶,想必就预示着这梦魇魔君已化为梦魇蝶的本体逃离了从幽冥界逃离了出来!不过大圣放心,元帅没有被梦魇蝶控制心智,是没有大碍的。
“事已至此,你们要是想让那位老者和破坏那郎中体内的梦魇蝶,还需到离我这东华山九百里的幽兰谷,寻得幽兰仙人求他赐一颗梦幻沉睡丹方可破解此术。
“幽兰仙人曾与这魔君交过手,也是他发现这魔君祸乱人间才将其封印回蒙界。”
“幽兰谷?师父您是说常年生长安神解毒的仙草而闻名三界的幽兰谷吗?”莲花听到帝君说出这似曾相识的地方,有些惊喜地问。
“怎么?莲花你知道这地方?”悟空看着她雀跃的神情不禁微笑着问。
莲花重重地点头,徐徐道来自己与幽兰仙人弟子的结交,“大圣有所不知,我曾经正巡查人间的路上,救过幽兰仙人的弟子白兰姑娘一命。
“那天我刚出灵山,正驾云之时发现一个姑娘被一法力高于她的蛇妖追杀,想掠她回洞强娶,正好被我看到。那蛇妖不是我的对手,我只用了一招“菩提金刚印”就将那妖怪灰飞烟灭了。”
说到最后,莲花神情有些嫌弃,似是鄙夷那蛇妖太不经打。虽说这道行比那姑娘高,但是在她这个成佛三百年的菩萨面前,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悟空听罢反而笑意更浓,他半开玩笑地问:“那被你救的那位姑娘是怎么报答你的?”
莲花没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继续认真地阐述:“她告诉我她是幽兰仙人的弟子,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到幽兰谷找她师父,就说是西方的白莲圣母菩萨求见。
“她知晓我与大圣一样,同为佛门弟子,若是大圣也有棘手之事去幽兰谷帮忙,她必让幽兰仙人盛情招待。”
悟空翻身跃下石桌,欣喜道:“想不到他们也会买老孙的面子!既然莲花与幽兰仙人的弟子有一面之缘,那这件事老孙就好办了!我们先去长安城将此事告知那郎中探一下虚实,再动身去幽兰谷!帝君,我们先告辞了!”
悟空和莲花化作一蓝一黄的光芒离开了东华山,考虑到莲花经受不住筋斗云的速度,他特地慢下驾云的速度,跟着莲花的云速走。
这边二人在赶回长安城之际,“养心堂”的孟言玉因先前与黄公子的争执,暂且未有百姓前来看病。
他坐在案桌前计算着账本,忽觉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案桌上的账本和算盘和笔墨都出现了重影。耳边有一个妖魅诡异的男声在不停地重复:“睡吧,睡吧.....”
孟言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一歪,手中的毛笔也随之松开,墨水沾染在账本上,趴在桌子上便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间,孟言玉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浓重的紫色迷雾之中,周围只听到风声呼啸,“有人吗....?我这是在哪啊....?”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明明前一刻还在自己的药铺里算着账,怎么转眼间就到了这个毫无人气、诡异虚幻的地方?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很疼!不是在做梦!“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他惊恐万分地向四周呼喊,就在他六神无主之时,眼前徒然浮现出一大片紫藤萝色的蝴蝶,那些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过的地方还留下了亮晶晶的紫色光芒,蝴蝶渐渐聚拢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影。
“你、你是谁?”
孟言玉哆哆嗦嗦地指着站在他对面、身着一袭华丽黑紫色长袍的男子,声音颤抖地问。
长袍男子留着一头如黑绸缎般飘逸的长发,无风自动。
他肤色白皙如雪,唇如红梅,剑眉斜飞入鬓,深不可测的双眸狭长清冷,眼角还勾勒着黑紫色的蝴蝶纹样。
神秘男子看着孟言玉惊慌失措的样子,俊美的脸庞浮现出想将猎物撕碎的冷意。这长袍男子正是控制梦境的梦魇魔君。
“你没资格问我是谁。”
神秘男子的声音喑哑低沉,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杀气。他眸色一暗,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可知,今日帮你识破那毒粉的公子是谁。”
“小、小人不知!求、求大仙放小人一条生路!让我回到人间吧!”孟言玉吓得冷汗连连,跪地拼命叩头企图让神秘男子饶他一命。
梦魇魔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想企图破坏本座的计划。你若想本座饶你一命,就必须按我说的去做,否则,我会在梦里把你杀死,让你永远困在这梦魇里!”
“好好好!只要大仙放小人一条生路!大仙提任何要求小人都能答应!”
“很好。本座命令你,将这夜合香混入茶里让他喝下去。此毒无色无味,遇水即溶,谅他嗅觉再敏锐也难以察觉。
“本座知晓他金刚不坏,因此我在这夜合香里加了上古神毒金蚕蛊,可瞬间将其五脏六腑啃食干净。只要他喝了本座就能让他进入梦魇境,在此地除掉他!”
梦魇魔君变出两个黑色的药丸,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将其飞入了他的手中。
“这这这!他们对我有恩,我怎能恩将仇报!”
“哼,本座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去做。”梦魇魔君趁他张口之际,将一只梦魇蝶飞入他体内,孟言玉吓得直干呕,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这梦魇蝶可随时取你的性命,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
梦魇魔君说罢,身形化作了无数紫色的梦魇蝴蝶,将他团团包裹,孟言玉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分,只能原地做着无用的挣扎。“不要!不要!!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