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藏和悟空赶来的路上,莲花还在洞中等待着三藏的到来。
此时外面已经天色渐暗但视野还算清晰,但入夜后凉意袭来,她打算去洞外找些枯枝木头,架个火堆烤火取暖。
谁知刚走出来,两道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莲花后退几步,定眼一看,除了三藏,他竟然也特地请了悟空帮忙。
“哎?大圣您怎么也会.....?”
悟空看着她讶异的神色,笑着解释:“是师父他怕仅凭你和他的力量搞不定那妖邪,便去花果山请俺老孙出山。”
接着又打量了她一番,关切地问:“你的伤没事了吗?”
莲花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点头道:“我已经没事了,多谢大圣关心。今早我还在东华山练了法术,身体已无大碍。”
“好,那我们先进去说吧。”
莲花让三藏和悟空先进洞等着,自己继续去拾些木柴。
洞内的空间还算宽敞,二人刚盘坐在杂草堆上,就见莲花抱着用法力劈好的木柴进了洞。
只见她将一根较粗的木柴放在中间,再将几根比它细的木柴呈放射状排列在周围,使它们保持一定的空间和间隙。
随后她双手飞翻,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一团火苗便“噗”地一声燃起,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山洞。
整个过程娴熟流畅,仿佛做过很多次。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溅出点点星火,四散在空中。
她这一系列动作却让一旁的悟空看得有些出神,她到底是奔波了多少地方,才会有这般熟练的生火技巧。
而三藏却没有过多惊讶,毕竟他也跟随莲花在人间同行过几次,莲花的生存能力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莲花在这边专注生火铺草堆,哪里知道悟空心中的所想。
她一抬头见悟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神情还若有所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让他回过神,“大圣?大圣?您想什么呢?”
对上莲花和三藏询问的眼神,悟空却是摇摇头,笑而不答。
莲花见他不说也没再过多追问,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三藏说道:“师父,这白莲寺无僧人居住因此没有歇息的地方,只有后山这个山洞。今晚您和大圣就在此将就一下吧。我包袱里有一条薄毯,您要是觉得凉可以披上。”
说着她解开包袱,拿出一条赭黄色的毯子,放在三藏旁边。
三藏摆手表示无妨,又想起今日此行的目的,神色郑重地说道:“莲花,你把你打听到的消息,再仔细跟我和悟空说明。”
莲花点点头,她盘腿坐到三藏和悟空对面,讲述白天打探到的消息:“这青莲郡的白莲寺本是百姓供奉我神像的寺庙,只因七日前神像突然显灵,一位自称是我的女子说因为百姓常年供奉所以才会现身。
“为了感谢百姓,特地赐给他们一朵九瓣白莲,只要百姓精心养护,便能永远保佑他们平安顺利,若是不经常来还愿或有贪婪之心,便会降下惩罚。”
悟空追问道:“降下惩罚?是什么惩罚?”
莲花继续说道:“是让百姓变成妖邪的惩罚。据玉帝的仙侍所言,这些被妖术控制的百姓都是在子时入睡后听到诡异的笛声迷迷糊糊地来到了白莲寺后山,接着便眼泛绿光,面目狰狞,露出尖牙和利爪互相撕咬残杀致死。
“死后连尸体都没留下,全部化作飞灰。只留下扑咬打斗的痕迹和利爪血迹。这后山的密林里就有撕咬过后留下的血迹和碎肉还有细碎的布料。
“我离开白莲寺后,去到一户种植此花的人家打探,那个老妇人告诉我,她的老伴和儿子是赶集卖鹅为生,在此之前他们的生活只能勉强维持。
“自从有了这花,生意变得越来越火,老妇人为了保持现状,也时常去寺里还愿,暂时还没有危险。”
悟空听罢冷哼一声,“呵!那这么看来,定是那妖怪在其中动了手脚了?只要百姓不去寺庙参拜、断了供奉,那妖怪便用妖术控制使他们自相残杀。那青莲郡的官府可知此事?”
莲花摇头道:“老妇人告诉我,青莲郡的府衙大人李大人为人刚正,虽未亲眼目睹妖邪作恶,但也是个怕麻烦的主。
“他担心也给自己招来横祸,因此只让手下封锁了后山,而白莲寺依旧香火不断。我用法术进入才发现这里的异常。她说出人命的事极少出现,倒是经常会让对那妖怪不敬之人沾上霉运。”
悟空了然点头,“难怪俺老孙会感觉到这后山有血腥之气环绕。”
“对了,师父,大圣,我凭着记忆将那神像和九瓣白莲画了出来。”
她当时从老妇人家出来返回寺庙后,借了寺庙许愿用的红纸和笔墨,将九瓣白莲和神像的样子画了下来。莲花从衣襟里掏出两张纸展开,递给二人。
悟空接过莲花画的画像,跟三藏仔细端详了片刻,他发现这神像的容貌确实跟莲花本人极其相似,只不过这冒牌货仔细看多了几分似狐狸般的邪气和狡诈,而莲花的眉眼更多的是一股英姿飒爽的正气。
“师父,您可看出这神像的眉眼之间神似狐狸?”悟空冷不丁地问道。
三藏眯眼观察,遂睁大眼睛,对他惊讶地说:“悟空你说得没错,难道真的是狐妖在作怪?”
悟空转了个身,胸有成竹地回答:“嘿!这可不是一般的狐妖,方才莲花说这神像有上古神力,老孙推测这狐妖可能是上古神兽九尾狐妖,它又名唤九尾禽,那九瓣白莲是它的九条狐尾所化!
“这九尾禽乃是狐中至尊,其血脉纯净,力量强大。它们擅长变化他人最信任的样貌来以此蛊惑人心,而它们的九条狐尾代表着九条命,只要狐尾没有全部断送,便可无限重生。若是断了一尾,需用九阳山的血参化作丹药服下才可恢复原状。”
“对了师父,我们等到今夜子时,我带你们去大殿看一下那神像,有大圣在定可引那妖怪出来。”
“好,就听你的。”
三藏看了看山洞外早已昏暗的夜色,忽然想到莲花奔波了一天应该还未曾吃过东西,秉承长辈关心晚辈的心态问道:“莲花,你为了此事奔波了一天想必也饿了,要不我去这白莲寺附近化顿斋饭回来。”
“那怎么行呢!您是师父,要化也是让弟子去。我稍作变化也能讨些吃的。我白天路过一家茶铺,那里有卖一些吃食。你们等我片刻,我马上回来。”
悟空在场,莲花哪能理所当然地等着三藏去化斋,她不等三藏再说什么,便化作一道蓝光消失了。
“哎!莲花!”
三藏还想叫住她,但莲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只得无奈摇头。
悟空见状跳到他跟前,疑惑不解地问:“师父,您是在担心什么吗?她只是去化斋,应该不会被那狐妖盯上。”
“为师倒不是担心她被盯上,是为师有时与她同行下凡祛妖拿怪,总是受她照顾,就像曾经取经路上,你尽心尽力照顾为师那般。有时候为师又心疼她过于拼命,连自己受伤了都要到坚持不住的地步大家才知道。”
三藏告诉他,有一次他和莲花以及沙僧去解决一户村庄,那个村庄几日前来了个鲶鱼精,每年都要家家户户的村民给它献祭一个年轻的姑娘,还必须要年满十八岁,生辰八字必须在阴历三月二十八,五行必须有水。
每年的阴历三月二十七,这鱼精会用妖气先将献祭的姑娘迷晕,再吸取其精血和阴气以提升法力,搞得这村庄民不聊生、人心惶惶。
要是不给它就会做法把全村庄的人都杀死。像极了不给吃亲生的童男童女,就要使陈家庄生灵涂炭的鲤鱼精灵感大王。
今年轮到一户姓张的人家,莲花得知后便提议让她变成张家姑娘引鲶鱼精上钩,再让他和沙僧除掉。
她假装被那鲶鱼精迷晕,在它快要吸自己的精血时变回原形狠狠地踹了它一脚。
谁知那鲶鱼精看她长得似天仙下凡又不失英气,便动了邪念想强占她做新娘子。沙僧擅长水战,他与那鲶鱼精好一番打斗才和莲花合力擒拿。
当然那鲶鱼精的下场就是被莲花揍了个鼻青脸肿,并毁了它的内丹,永远变不回人形。
只是它化为原形时与她搏斗中被它一尾巴甩出十几米远,她胸前的一根肋骨当即有断裂的感觉。
可莲花除妖心切,只是匆忙用法术止痛,告诉他们无碍,便继续和他们一起将妖怪消灭。
回到灵山向佛祖复命后,法术止痛的时效刚好过去,莲花已是疼痛难忍、冷汗连连。摇晃了几下便直接晕倒在大殿上,不省人事。
当时的情况都吓坏了众佛圣,但在此之前,她绝口未提自己肋骨断裂的事。后来在三藏的治疗和药物的调理下才逐渐恢复。
三藏问她,为何每次都这般拼命,莲花只是淡笑:“这也是为了延续当初灵儿以死劝我一心向善、明辨善恶的夙愿吧。”
可更多的原因是她自己一贯嫉恶如仇、驱邪扶正的性格使然,她想尽自己的能力维护人间的安宁。
受伤什么的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再者她的法力本就晚修炼几百年,能不麻烦别人就自己解决。
只要她经过的地方能换来宁静,她也心甘情愿。
听了三藏的陈述,悟空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看来她每次将自己置于危险、将别人置于安全之中不是自己的错觉。
“难怪先前她助俺老孙收伏彼岸花厉鬼后,为了第一时间感知厉鬼,把伏魔镜与她的元神连接,后来她和碧游以佛光普照诀渡化,却还是被厉鬼逃出了镜子,她二人只有莲花自己受了伤。
“还不等我问她是不是动用了元神,她就急切地让我先追拿那厉鬼。就是为了不让我看出,怕我责怪她不顾性命。”
悟空这话说得三分担忧七分无奈,这股拼命三郎的冲劲即便是成了菩萨也是一点没变。
三藏轻叹一声,回忆起三百年前莲花跟着自己闯轮回隧道救人的事,“说起来,莲花每次不顾危险地冲锋陷阵远不止这些。
“你还记得那次你让为师带着碧游和她还有沙僧去冥界救人,碧游为了不连累大家,甘愿踢开沙僧的手,被轮回隧道的正反旋风卷走而牺牲。
“等我们穿过轮回隧道找到其他佛圣,正商议着如何将弱水排出冥界,也是她自己主动站出来跟为师提议,独自从轮回隧道返回遣散村民。
“尽管为师再三提醒她如果不能在出口脱离隧道,很有可能会转世托生,可她还是坚决地告诉我,这里不能没有为师,执意让我留下主持大局。
“也正因为她的努力,我们才得以用留在冥界的青石管子,通过隧道里旋风的吸力将冥界的弱水排出。”
三藏说到这里,悟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当时他们在东华山商议好怎么兵分两路救灵儿和佛界众圣时,在外等候的莲花和碧游推门而入,要求她们也一同前去冥界救人。
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三藏,三藏点头同意后,他便让莲花和碧游跟随师父和沙僧去冥界救出众佛圣,把这两个女孩子交给师父保护,他能更加放心一些。
而他跟八戒、哪吒去藏经阁找舍利子面对的都是无天的人,危险可想而知。
尽管临行前他一再嘱咐三藏一定要保护好这两个女孩子,因为在迎回佛祖的队伍中,她们的法力是最低微的。
没有三藏的保护,根本不足以对抗隧道的正反旋风,去往冥界的路上,还是牺牲了碧游。
莲花作为那次神魔大战中唯一一个凡人,虽因救灵儿心切认贼作父,拜了巨蝎为师,但她仅学会法术不到一年,就能以凡人之躯,勇敢地独闯轮回隧道,迁走人间的村民,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任何神佛经过轮回隧道,沾上正反旋风便挫骨扬灰,可她却有这样的胆识和勇气义无反顾地折返保护人间的百姓,现在想来,自己当初没有白费这个努力引导她走向正道的力气。
末了,三藏又补充道:“不过,为师也理解你为什么当初会放心将重华宫交给她一人攻打,这不仅是对她实力的认可,也算是让她自己亲自做个了结吧。”
正交谈间,莲花也化斋回来了。
“师父!大圣!我回来了!”
光芒从二人面前降落,只见莲花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化来的烧饼和一些果子,还有三壶水。她全然不知在自己离开后,悟空和三藏一直在讨论自己。
她蹲下身将布包解开,里面有一个纸包,纸包里放着两块热腾腾的烧饼,还有一把香蕉、五六个李子、杏子、和桃子,上面还挂着水珠,布料上也沾了一些水渍。
这些水果里,还有悟空最喜欢的香蕉和桃。
他看见她打开布包的那一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感动和惊喜蔓延在心头,但表面上他还是如寻常般笑着道谢。
“我变成一个尼姑才能讨得这些,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将就吃一些吧。我知道大圣平日都是吃果子居多,不大吃这烟火之食,所以特地化了些香蕉和桃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