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笑什么?”
“啧……”傅宝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笑你们兄弟是傻瓜。”
“……”
往家里面走,才到厅外便听到陈夫人的声音。
“啊!你这个坏小子,杳无音讯的,要把娘亲吓死了!”
自从收到他被通缉的消息,她每日都寝食难安。
陈父起初还想瞒她,她见他每日愁眉苦脸,追问之下才得知。
陈朔也难得收起往日跳脱的性子,拍拍娘亲的背安慰道:“儿子知错了,让您老人家忧心了。”
“我才不是老人家。”陈夫人破涕为笑,佯装嗔怒地打他肩膀,目光随即一转,才落到陈朔身后的李望舒身上。
一旁的陈父神色严肃沉稳,他目光落在李望舒身上,语气谦和有礼。
“这位便是李姑娘吧?一路奔波辛苦,快请入内歇息。”
一行人移步踏入正厅,下人上前奉上茶水。
陈夫人拉着李望舒的手,眉眼弯起暖意:“公爹早已经交代,带姑娘到了,要当贵客招待,你便安心住在府中,不必拘束。”
“多谢夫人。”李望舒温声应下。
待他们寒暄完,陈朔环顾四周,却不见祖父的身影。
“祖父不是急着要见望舒吗?怎么不见他人?”
陈父:“他在家中等你多日了,不见你回来,便说先去探望你大伯。你二哥去请他回来了,估计明日就到。”
陈朔点点头。
陈父:“父亲回来之前,姑娘便先在府中住下。另外,姑娘身份敏感,暂时先以宝瑜表妹的身份示人,以便掩人耳目。”
李望舒点头,又向傅宝瑜投去感激的眼神。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西跨院,院落清静雅致,正适合姑娘居住。待会便带姑娘过去安置,一路奔波,先好好歇上一晚。”陈夫人开口安排。
“有劳夫人费心。”李望舒再度道谢。
不多时,两名侍女候在厅外。李望舒起身告辞,便要跟着侍女往西跨院走去。
陈朔见状,当即起身跟上。
“我也一起送你过去。”
傅宝瑜瞧着这一幕,又忍不住弯了唇角,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的夫君,眼底满是戏谑。
陈峥将弟弟这副模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
陈朔猛地回头瞪视陈峥一眼,并不理会他,跟着李望舒便走了。
西跨院这边,四周有竹林环绕环境清幽。踏入厢房,屋内陈设雅致,桌椅床榻一应俱全,屋中还布置了鲜花和瓜果,香气宜人。
“姑娘若有吩咐,随时可以唤我们。”
带路的两位姑娘名叫半夏和南星,是陈府的家生丫头,聪明伶俐,往日负责照顾陈夫人的起居,如今被指派来照顾李望舒。
李望舒点头应下,两位丫头便退下,留陈朔和李望舒两人在房中。
四下安静了下来。
多日没与李望舒独处,陈朔一时有些尴尬,坐在桌前,拿过桌上的柑橘,握在手里一顿揉搓。
他能感觉到,自从哥哥带来了爷爷的消息。李望舒便没有之前这么依赖自己了。
他抿着唇沉默,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陈朔只是揉搓着那颗橘子,果皮被他搓得发淤,溢出一阵清爽的香气。
他偷偷抬眼,余光观察着李望舒。
李望舒此刻心中也是一阵愁苦与迷茫。
被困时,她一心只想要破阵报仇,如今真的到达汴京,却不知要如何下手。
当年的旧人早已作古,皇位更迭,昔日朝堂势力分崩离析,她一无所有。如今她甚至只能借一个虚假的身份苟活,却要对抗坐拥江山的帝王。
察觉到李望舒的忧愁,陈朔心底也十分酸涩。
他能体会到李望舒的心情,却不知如何安慰,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憋不出一句话。
他将橘子剥开,递给李望舒。
李望舒看他一眼,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轻笑一声。
“鬼不用吃东西。”
见往日话多的陈朔一直沉默,她叹出一口气。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略有感慨……”
陈朔哪里看不出来她在掩饰,他放下手中的橘子,走到李望舒身侧,半跪在她面前,语气恳切地说。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这里是我家,有我,有爹娘兄长,还有我祖父,不会再有人来搜查,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休息。”
见李望舒神色哀愁,陈朔看着她的双眼保证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就跟从前一样。”
李望舒双手被陈朔紧紧握着,掌心好温暖。
她抬头看着他赤诚热烈的双眸,不忍心说什么重话,只是淡然一笑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