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之间,长顺和陈朔也从田里回来了。
陈朔头戴草帽,裤腿卷到膝盖下,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提着水桶。忽略他俊美异常的面容和矫健挺拔的身段,确实像个本地人。
张柔看到他们回来,高兴地打趣说:“妹妹快准备开饭了!本地人回来了。”
这几日天气闷热无风,田间的蜻蜓也飞得低低的,看着马上就要有暴风雨的样子。
吃过午饭,几个人便匆匆将地上晒的麦子和药材收了。
到了傍晚,天空一片通红,连翠绿的山林都像被红色的纱笼罩着着一样,诡异非常。
陈朔和长顺收完麦子,便一起出门,分头到村子各处,交代村民们加固好门窗和室外的物品,防止晚上被大风刮走。
当太阳下山时,晚霞一映照下来,天色便红得更吓人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天色。
吃过饭,几人各自回房中休息。
“砰砰砰!砰砰砰砰!”
陈朔才躺下,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长顺!长顺!”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在平静的晚上显得非常清晰。
长顺和陈朔一起开门出来瞧,李望舒和张柔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是六叔,他正提着灯站在院子大喊。
“怎么了?”长顺一边穿外衣一边问。
“翠妞!翠妞下午去放羊了!现在都没有回来!”六叔急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
“我和家里人傍晚去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人!”长顺看六叔鞋都跑掉了,脚上沾满了泥土,干瘦的小腿也被划得满是伤口。
张柔见状马上拿来一双新的草鞋。
“你先别急,把全村的男人喊上,我们一起分头去山上找。”长顺接过递过来的鞋子,给六叔穿上。
六叔感激地连连点头。
陈朔也安慰道:“六叔放心,我这几日去山上巡过几次,没看到附近有什么猛兽,我们马上去找,没事的!”
说罢两人拿上火把和工具便分头带人一起上山找。
这样特殊的夜晚,全村的男人都上山去找人了。
张柔非常紧张,一直在院门处踱步,李望舒不放心她一个人,也陪在她身边。
“嫂子放心,他们没事的,你先坐下吧。”
张柔手心一直出汗,她隐约觉得今天肯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李望舒安慰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他们出去已经快一个时辰有多了,仍然没有什么消息。
呼呼——一阵狂风吹过,穿过茂密的树林发出一阵凄厉的呼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的狂风不停地、猛烈地吹拂。
“起风了!”张柔紧张地抓着李望舒的手,焦急地说:“怎么办,起风了,他们怎么还没有人回来。”
李望舒也觉得不妙,但她不敢表现出来,语气平和地微笑着说。
“只是寻常风雨,我们先回屋吧,免得下雨了把你淋病了,你身子重不能淋雨的。”
张柔虽然担心,但还是眉头紧锁地点点头,跟着李望舒一起回到屋里。
刚进屋,雨便下了。
没有从小雨变大雨的过程,天仿佛开了个窟窿一样,一开始便是瓢泼大雨。
狂风卷着骤雨,一下便把前几日才加固过的篱笆吹飞了。
院子的大门也被风吹得掀倒在地。
幸好进来得早……
长欢也被风雨声吵醒,从屋子走出来,看到张柔和李望舒都坐在厅中,一问才知道翠妞丢了,哥哥们都去找人了。
顿时她的心也被狠狠揪住,担心地窝在张柔怀里。
雨下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减弱,还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李望舒从门缝往外看,路面已经被水淹了。
她皱眉沉思了一下。果断拿上两套斗笠和蓑衣。
她将长欢拉到身前,将其中一套递给她。
她神色认真地说:“长欢,你听着,村东西两头有几户人,房子建在山坡下面,雨下得这么大,那两个山坡马上就会坍塌。”
她边说边将蓑衣往长欢身上套。
“我要你和我一起,立刻分头去通知他们,把他们转移村中间那个土地庙里。”
“你可以做到吗?”李望舒用力抓着长欢的双臂,给她勇气。
长欢非常害怕,但是她勇敢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李望舒也匆匆穿衣服,对着张柔吩咐道:“嫂子,这个房子在最高处,是安全的,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安顿好村民,便会回来。”
张柔点头。
“长欢,你安顿好村民,便在土地庙待着,不要乱跑,我会回来照顾嫂子。”
土地庙和村西离何家比较近,李望舒让长欢去村西报信,自己则去村东。
雨太大了,积水没过膝盖,通往村东的路全都被淹了,最深的地方甚至没过了腰际。
李望舒淌着水艰难地向前走。
此刻正是最需要变鬼的时候,偏偏又变不了。
靠近村东了,李望舒在路上便开始大喊!
“六婶!赵大姐!黄大嫂!快跑啊!”
“六婶!赵大姐!!”李望舒喊得声嘶力竭。
“六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