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的体格实在是太大了,两个姑娘扛着他还是非常费劲。幸好他伤口敷了药,高烧消退了不少,走了一段路,便有点恢复意识。借着力自己也能慢慢走。
天色渐暗,三人慢慢走着。
“快到了姐姐,坚持一下。”小姑娘累得满头大汗,还不忘安慰李望舒。
李望舒点点头,突然瞥见前方小路有一个人提着灯往这边走,心中一惊,正在想应对的方法时,小姑娘便大喊起来。
“大哥!大哥!我在这呢!”小姑娘仿佛看到了救星,对着那道身影高兴地大喊。
那提灯的身影顿了一下,快步奔来。
是一个戴着斗笠的高瘦男子,五官也是圆圆的,长得和小姑娘颇为相像。
他把灯递给小姑娘,顺手接过陈朔,对着小姑娘说:“你采药这么晚都不回来,我正准备去找你。”
“我在山上碰到他们昏倒在路上,想把他们带回来,走了好久。”
男子看了一眼陈朔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将他背起,对着李望舒说:“先来我家吧。”说罢,快步朝村子走去。
刚到村口,一个孕妇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扇子扇着风,正着急地坐在村口,看到兄妹二人回来急忙起身迎上去。
“怎么啦?这是谁呀?”看到男子背了个伤员,她着急地问。
“长欢在山上捡到的,先带回去安顿一下。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叫你在家等我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女子看了看背上昏昏沉沉,满脸冷汗的男人,忙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长欢,你先快点回家,腾个床出来给他。”女子吩咐小姑娘。
“哦!”
兄妹二人名叫何长顺、何长欢,怀孕的女子叫张柔,一家三口住在这个小山村里。
陈朔的伤口溃烂得严重,何长顺正在房里帮他清理创口。
张柔和长欢则跟李望舒一起在外面吃饭。
桌上放着番薯和米做的粥,还有些小菜,长欢饿得厉害,正在埋头苦吃。
张柔见李望舒不动筷,安慰她:“姑娘放心,我相公是这个村的大夫,这种小伤口他治过不少的。”
长欢听到嫂子这么说,也看着李望舒点点头。
已经安全到村庄里了,她倒是不担心,毕竟他也受过更重的伤。
只是,李望舒是个鬼,她并不需要吃东西,这个家,也不是很富裕的样子。
她将没动过的粥推到长欢面前,说:“长欢,我今天实在是吃不下,不要浪费了。”
“不……不好吧。”长欢看了看嫂子,接收到她警告的眼神,又把碗推回去,说:“姐姐不想吃也吃点吧……”
李望舒淡笑摇摇头,说:“你吃吧,我还是想进去看看他。”说罢起身进了屋。
进屋便看见陈朔躺在床上,嘴上咬着一块布,嘴唇和脸颊都疼得不自觉地抽搐着。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划过他轻轻后仰的脖子,滴落在床上。
陈朔的伤口被雨水和汗水沁过,而且一直在逃跑,没有认真处理,溃烂得严重,再不清理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何长顺用火和酒给刀消毒,正低头帮陈朔剜掉伤口溃烂的肉。
李望舒有点后悔进来躲那碗粥了,看着他这般受罪的样子,她的心像是被攥紧了,不自觉眼眶就发热了。
她不忍心看下去。
“马上就好了,你再忍一下。”长顺安慰道。
陈朔看到李望舒进来了,也看到她发红的眼睛。
他强忍着剧痛将口中的布拿下,摇摇头用气声说:“放心……我不疼……”说罢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陈朔!”李望舒担心得马上跑到床边。
长顺安慰她:“没事的,他只是疼晕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他会醒的。”
李望舒仔细地看过陈朔,还好,还在呼吸。她稳了稳心神,对着长顺说:“谢谢你,何大夫。”
“不客气,要谢就谢我妹妹吧,她老喜欢捡一些伤员回来。”长顺温柔地一边笑着,一边将药箱收拾好。
“你今晚就在这里照顾他吧,他还会反复高热几回,你及时帮他用毛巾降温,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不能处理,便来旁边屋子找我。”
李望舒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长顺刚出去,李望舒就听到外面两人围着他关心陈朔的身体,听到长顺说不用担心,两人也放下心来。
李望舒轻轻把额头贴上陈朔的额头,感知他的体温,没这么热了,她安心地长呼一口气。
“幸好……你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