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光在李望舒身上炸开,她的惨叫彻底停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要!——”陈朔一声惊呼,放开老和尚,连滚带爬跑过去将她扶起。怀中的人气息全无,身体冰冷。
他全身发抖,懊悔得想死,摸着她的脸紧紧将她裹在胸前,滚烫的泪水从眼中落下,擦过鼻尖滴在李望舒身上。
老和尚被狠狠扑倒在地,摔得也不轻,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陈朔悲痛欲绝的样子,开口安慰:“人鬼殊途,施主还是放下执念,莫要纠缠了。”
陈朔完全不理他,自顾自地大哭,老和尚见他伤心,便想上前安慰,方迈近一步,陈朔马上像条护食的恶犬一样,警惕地看他。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天色已暗,施主先跟我回去吧。这位女施主也需要休息。”
陈朔被绝望笼罩,没听出来老和尚的言外之意,仍旧抱着李望舒呆坐哭泣。
老和尚也不再向前,朝小徒弟使了个眼色,小和尚便上前,拍拍陈朔后背,说:“施主,她没事,她只是晕了,你先与我们上山吧。”
没事?陈朔这才反应过来,不再哭,松开怀里的人瞧了会儿,又紧紧抱住。
吓死他了……
山路陡峭,不能骑马,一老一少牵着马走在前头,陈朔背着人走在后头。
到达山腰,有一个小佛堂,只有三间房,中间是供佛的,左右两间是寮房和禅室。
佛堂空间有限,加之李望舒身份特殊,小和尚在耳房搭了个床铺,暂时安顿她,陈朔本可以一起住在寮房,但他不放心,一直在耳房守着。
咚咚咚——
耳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陈朔开门,见小和尚捧着一碗斋饭。
他将手上的食物递给陈朔,说道:“师父说等施主休息好,便去禅房寻他,他有话跟您讲。”
陈朔双手接过,点头道谢。
陈朔吃完饭,将餐具清洗干净后,来到禅房,老和尚正盘坐在蒲团上诵经。陈朔没有打断他,找了一个蒲团盘腿坐下。
老和尚法号静念,他诵经完毕起身。
“方丈,对不起,方才对你出手,多有冒犯。”陈朔躬身作揖低头认错。
静念扶起他,双手合十。
“施主不必介怀,我贸然施法,你情急之下对我出手也是情理之中。”
陈朔跟着他从佛堂走向耳房。
李望舒正躺在临时搭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静念单手掐诀施法,一道金光同时在李望舒和陈朔身上亮起。陈朔身上的金光温暖夺目,而李望舒身上的则极为暗淡。
见陈朔迷茫的表情,静念开口解释道:“这两道金光便是这位姑娘的魂。”
“她魂体被邪祟所侵,经年累月,两者早已相容,若强行驱邪,她的灵魂便会溃灭。今日有人利用那邪祟作法,才致使她灵识全失。”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正是今日损毁的佛珠。珠串被镇断,部分念珠掉落到山下,他只拾回一部分。
“贫僧师父曾言,此物铸成,只为搜寻一股邪祟,若是珠串有所感应,必须即刻将那邪祟诛灭。可他终其一生,始终未曾找到。临终前师父将它交于我,嘱托我守在此地静候时机。”
静念望向沉睡的李望舒,略带愧疚地说:“如今,这法器已完成它的使命。贫僧动手前,未想过要放她一马,这一击没让她殒命,也在我意料之外。”
陈朔眉头紧皱,语气急切地问:“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能活着呢?”
“正是因为你身上这道金光。”静念闭眼运功,一条连通陈朔和李望舒的蜿蜒的光带显现出来。
“你看,她有一缕残魂寄生在你身上,所以即便她的本体被我一同诛灭,也可以通过你,滋养自己。”说罢,他停止运功,光带和金光缓缓消失。
“施主对她情深义重,贫僧大为感动,但还是劝你一句,采阳补阴对你绝无益处,重则会危及性命,人鬼殊途,施主莫要违背天道。”
陈朔没有回应,只是温柔地看着李望舒,伸手摸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