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翊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小厮,“说说看。”
“我要两张路引。” 余朝晚早已想好了说辞,“我从小在青州长大,来京城不过就是为了联姻。这件事我已经为谢家做完了,我想回青州去。”
楼翊看了她一会儿,眉峰微沉,“你一个弱女子,回青州去怎么生活?”
“我以前养在姨祖母身旁,回去以后,我可以继续跟着她。况且我还有谢家给的嫁妆,够我在青州过日子了。”
楼翊沉默似是在考虑她的话。余朝晚也没有说话,等着他的答复。
“好。” 楼翊终于开口,“路引我来办,和离书我来写,但这件事不能急。大哥刚走,府里还有诸多事未了,大嫂那边……”
“需要多久?” 余朝晚问。
楼翊迟疑一瞬,“一个月。”
“好。” 余朝晚应得干脆,一个月她能等,“那一言为定。”
楼翊颔首,“谢娇娇,你比我想的干脆。”
余朝晚冲他笑笑,“三爷不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瞬,余朝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三爷,路引的事,别让谢家人知道。”
楼翊有些疑惑,但他向来不是多事的人,和离这件事余朝晚答应的干脆,路引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好。”
从楼翊那出来,余朝晚站在廊下,抬头看向天空,今日天气极好,风轻云淡,路引的事终于有着落了,她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松懈了些。
楼堃出殡后,楼家安静下来,余朝晚的日子也不咸不淡地过着。
没几日傍晚,余朝晚在府中散步时,看到楼翊行色匆匆地离开。那之后,府上的气氛就有些奇怪。她总看到丫鬟婆子们交头接耳,但一看到她就立马噤声,眼神闪躲。余朝晚只当是楼翊说要与她和离的话被人听了去,不甚在意。
直到有一日,天冬从外面回来,神色古怪。她将门掩住,凑到余朝晚耳边低声道:“姑娘,奴婢听说了一件事。”
见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余朝晚也来了兴致:“什么事?”
“顾姑娘不见了。”
余朝晚正要去端茶杯的手一顿,“不见了?”
天冬点头,“已经有三五日了。”
“三爷呢?”
“外头找着呢,说是已经三日没回家了。” 天冬将声音又压低了些:“听说顾姑娘被安置在旁边那条巷子的一间院子里,傍晚出去散步就再没回来。”
“府里可惊动了?”
天冬点头,“大奶奶知道后,气得摔了个茶碗,说大爷刚走,三爷就不着家。” 天冬凑近了些:“奴婢还听说,三爷连五城兵马司都惊动了,愣是没找到。”
余朝晚端起茶喝了一口,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顾妍心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失踪?京城的治安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吧,出去散步就能把人散丢?
她抬眼看向窗外葱葱郁郁地树叶,她来着这么久,狗血的事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桩。她如今该关心的是她自己,这段时间她都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再有二十来日,就能拿到路引和和离书。到时候就带着天冬离开,至于楼翊和顾妍心之间是不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楼翊这一找就是将近一个月。
到了与楼翊约好的日子,楼翊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余朝晚想着可能因为顾妍心的事耽搁了些时候,再等等。
又等了五日,楼翊那边还是没动静,余朝晚再也坐不住了。
这日一大早,余朝晚就换了衣服,带着天冬就去了楼翊书房。
小厮见到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三奶奶,三爷他三更天才回来,刚睡下……”
“劳烦通报一声。” 余朝晚语气平静地打断他。
小厮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去。没多久,他就从屋里出来,“三奶奶,三爷请您进去。”
余朝晚走到书房门口,伸手叩了叩门。
“进。” 楼翊的声音难掩疲惫。
余朝晚推开门走进去。楼翊坐在书案旁的罗汉榻上,衣服还算齐整,就是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像是被人叫醒胡乱收拾了下。他的脸色很差,眼底乌青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很久没睡好一般。
余朝晚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三爷,一个月到了。”
楼翊微微愣神,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再等几日。” 他的声音嘶哑,“路引的事耽搁了,还需要几日。”
余朝晚看着他,没接话。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揉了揉眉心,“过几日,一定给你。”
看他这副样子,余朝晚心中立马明白过来,路引的事,不是耽搁了,是根本顾不上。这一个月,他满京城找顾妍心,哪有什么心思去办路引。
余朝晚开口,声音平静,“三爷,你答应过我的。”
楼翊抬头,疲惫的脸上此刻添了一丝恼怒,“我说了,再等几日。” 他的声音也重了些:“这几日你都等不了?”
余朝晚心里也生出些火气,顾妍心不见了,他着急,她能理解。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她不过问了两句,他就这般不耐烦?
不过现在可不是跟他闹脾气的时候,她缓缓吸了口气,将心底的火气压下去,正要开口,小厮从门外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帖子,“三爷,太子府那边送来拜贴,说是体恤楼家功臣,设宴款待,邀三爷还有楼家女眷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