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头,“过去个小姑娘。”
流烟迟疑片刻,“许是过路的。”说着她将手里的信递给男人,“加急送到顺天府交给主子。”
男人接过信,“你警惕些,别因为疏忽丢了性命。”
“我省得。”
天冬几乎是跑着回到楼府的。一进门,她反手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余朝晚放下话本子问她。
“姑娘,奴婢刚刚在巷子口撞见流烟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男人?什么样的男人?”
天冬仔细回想:“高高大大的,穿着件灰色的短褐,天色太暗了,没看清他的长相。”
余朝晚想了想:“会不会是她哥哥?你今日不是去找她了吗。可能是约了她哥哥碰面,给咱们办路引和户籍?”
天冬觉得她这话有道理,“可能是。”
余朝晚靠在软榻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流烟要帮她们办路引和户籍跟她哥哥见面也没什么不妥。
“应该就是她哥哥吧。”余朝晚最终摆摆手,“不过以后,你出门还是多留个心眼。”
天冬点头,将银票和当票取出来递给她。余朝晚接过来看了眼,塞进匣子里。加上这二百五十两,办路引和户籍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也足够她们路上花。到时候再挑几件小件值钱的带在身上,路上或者到了地方当掉,够她们生活好几年了。
二月过得飞快,余朝晚依然隔三差五往铺子里跑,外面总比窝在楼府自在。
周掌柜如今跟余朝晚已经混熟,每次余朝晚来,他都乐意跟她说话。上到朝廷大事,下到街坊八卦,就没有他接不住的话。每次去,他都有新鲜事,余朝晚也乐意听他说。
这日,余朝晚刚进铺子,周掌柜就凑了上来,给她倒了杯茶,“三奶奶,您说现在这些年轻人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他语气神态充满惋惜,“隔壁那条街,李记米铺掌柜的儿子,跟周御史家的一个小丫鬟好上了。周御史家不同意那丫头赎身,两人一合计竟然想私奔。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门路,竟然给那丫头办了路引。这不,今日一早,周御史家的找上门来,把铺子砸了个稀巴烂。那小子倒是一走了之了,可怜了他爹娘。老两口三十来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哎,可怜哟。”
余朝晚端茶杯的手顿住:“路引?自己还能偷偷办路引?”
周掌柜看了她一眼,抬手挡住嘴,压低了声音道:“三奶奶,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路引这东西,也不是非要衙门正经开的才有效。”
听周掌柜这话,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余朝晚将茶杯放下,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您老知道门路?”
周掌柜声音更低了些,“老朽在京城待了几十年,三流九教的人都认识些。不瞒您说,老朽还真认识人可以弄来这路引,就是价格贵些,但是管用。”
余朝晚心头一跳,面上不显,接着问道:“得花多少银子?”
周掌柜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三百两?”
周掌柜点头,“这还是有熟人介绍的价格,一般人去他们可不敢接。而且这东西快不了,少说也得一个月,还得看衙门那边的情况。”
“这么贵?”
“可不是嘛。”周掌柜说着就将话头引向别处。
余朝晚却有些心不在焉,黑市的价格是三百两一个人,少说也要一个月。流烟却只要两百两一个人,二十天就能办成。
“三奶奶?”
余朝晚回过神来,冲周掌柜笑笑,“周掌柜,我想起府里还有些事,就先回了。”
周掌柜起身将余朝晚送到门口。
回去的路上,余朝晚靠在马车上,反复想周掌柜的话。他说的和流烟说的差得也太多了,天冬与流烟非亲非故,就算是熟人也不可能便宜这么多。若说流烟和周掌柜中有一人说了假话,那只能是流烟。
她突然想到前几日天冬说她回来时碰到流烟与一个男人在巷口说话,那里极其偏僻,若那男人真是流烟的哥哥,为何选个这么僻静的角落?若那人不是流烟的哥哥,那又是谁?
不管是谁,如今看来流烟都不可信。得想别的办法。周掌柜?不行,他虽说帮她照看嫁妆铺子,但他毕竟是谢家过来的人,不得不防。可她又该找谁呢?
刚回到楼府,一踏进大门,就遇到了楼丹英。
“三嫂嫂!”楼丹英脸上带笑,跑过来挽住她,“我正说要去找你呢。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西北来信了,说如果顺利,他们再有一两个月就要班师回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