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天冬凑近她,声音也低了下去,“您不高兴吗?”
余朝晚看向她,眼神里一点光都没有,黑洞洞的。
她应该高兴吗?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有人决定了她的人生,要把她嫁给一个她不认识的人。那个所谓的楼三公子,她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性格怎么样,更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嫁给他。
天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不明白姑娘为什么不高兴。楼家多好的人家啊,那楼三公子还是个有能力的,姑娘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嫁过去已经算是高攀了,明明是好事,姑娘为什么不高兴呢?
“姑娘,您是不是担心楼家不好?”天冬觉得她可能是担心楼家人不好相处,又将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楼家太太早两年没了,楼家有四个儿子和两位姑娘。大公子跟二公子是太太亲生的,一个娶了柴家的二小姐,一个娶了安家的四小姐,这两位小姐在京中素有贤名。您嫁过去,她们肯定不会为难您。四公子是庶出,不过跟三公子不是一个姨娘,四公子也还小,娶亲还早呢。大姑娘已经出嫁了,二姑娘听说也快定亲了,楼家没有婆母,姑娘您……”
“天冬。”余朝晚打断她,“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姑娘……”天冬还想再说什么,可余朝晚已经转过身去了。
天冬站了一会儿,只能转身出去。
余朝晚趴在窗沿上,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斜,将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原来被人当成物件的感觉是这样的,他们不会在意你的感受,不会问你愿不愿意,只要他们想,就可以随意的安排你。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暮色渐渐将小院笼罩。余朝晚突然站起身,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深蓝色的布,然后从妆奁里将她为数不多的首饰都翻了出来,全部放到布上,又从柜子里找了两身颜色素净料子一般的衣裳也放进去。她将东西包好,塞到被子里。
“天冬。”她朝门外喊了声。
天冬的身影立马就出现在门口。
余朝晚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软榻边坐下。她看着她,有好多话想,可又不能说。天冬是她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她张开手,抱住天冬,“天冬,谢谢你。”
天冬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摸不着头脑,“姑娘,您……”
“天冬,你自己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这话说得天冬有些心慌,“姑娘,好好的,您怎么突然跟奴婢说这个?”
余朝晚抱着她,将头往她脖子旁埋了埋,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将眼角的泪擦干净,“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着我没少受委屈,觉得对不住你。”
“姑娘,奴婢不委屈。”天冬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又抱了她好一会儿,余朝晚才松开手,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出去。
余朝晚抱着包袱坐在床上,等到月亮升得老高,外面没有动静,她才轻轻拉开门。她最后看了眼天冬,心里默默说了句再见,然后背上包袱走出去。
她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她甚至连谢府的大门都没有出过。刚刚她甚至期望,万一踏出去一看,自己根本就没穿越呢?万一这是楚门的世界呢?
没有路引也没关系,只要出了谢家,她总能想办法混出城去,躲在别人的货物里也好,藏在别人的车里也好。大不了,她就先躲在京城慢慢想办法,京城这么大,她就不信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不想当个物件,任人摆弄,跑路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穿过游廊,再往前离温水居不远,有棵榕树。她之前逛园子的时候观察过,那棵榕树很大,有一部分枝干离院墙已经很近了。只要她能爬上去,或许可以沿着枝干跳到院墙上。之前因为太危险又没把握,她不敢试,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榕树很高,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她仰头借着月光看了片刻,然后将包袱系紧。她踩着树枝,伸手够下一根,双脚抵着树干一点点往上爬,树皮粗糙硌着手疼得发慌,她咬着牙往上。
爬到一根粗树丫上,她停下来喘气,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外面了。她站起身,又攀住上面那根枝干,那根与院墙齐平,挨得也近。她手脚并用翻上去,趴在上面,双手抓着树干,慢慢往院墙方向挪。
马上就能够到院墙了,余朝晚心中一喜,动作也不自觉地快了些。
“四妹妹,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