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加这么一句。
好一会儿,余朝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后又变成怀疑,“真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砚知脸色沉了下去,却还是开口,“我向来一言九鼎。”
该信他吗?余朝晚心中有些犹豫,可除了信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她垂下眸子,片刻后又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能去看看她吗?”
谢砚知的脸色更沉了。
余朝晚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她不敢催,只能望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紧张照得明明白白,那双眼睛格外得亮,里面全是期待和不安。
谢砚知别过脸,“过段时间。”
“那我们说好了。”余朝晚生怕他反悔,“你说的你一言九鼎,可不能骗我。”
“嗯。”他像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余朝晚伸手去扯身上的披风,想还给他,谢砚知却抬手将带子系上。
“回去,把鞋穿上。”他命令她。
余朝晚愣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
天冬被青竹拦在几丈外,见谢砚知竟然没有为难余朝晚,悬着的心才放下。她赶忙上前扶住余朝晚,小声说:“姑娘,刚刚吓死奴婢了。府里从没人敢这样跟大爷说话,连太太都让着他三分。”
余朝晚这会儿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在这里,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没有资格质问她的嫡长兄,这是不敬。
而且刚刚谢砚知的神色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相去甚远,那眼神、那笑容都让人后背发寒。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腿有些发软。
她紧紧拽住天冬的手,一步步往前,越走越快。
青竹看着二人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游廊尽头,再回头发现谢砚知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余朝晚离开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跟了谢砚知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爷对谁如此容忍,换成别人只怕早就被剁碎了。他心中隐隐生出担忧来,这些年,爷心性坚毅,为了成事吃的苦受的罪数不胜数。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眉目了,可不能出岔子。
“爷。”青竹上前两步,“四姑娘那边要不要……”
“要什么?”谢砚知收回目光。
青竹斟酌片刻,“四姑娘今日太冒失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半夜跑到爷的书房门口,衣衫不整,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悄悄看了眼谢砚知,见他面沉如水,可有些话他不能不说,心中一横,硬着头皮继续说:“爷,府里人多眼杂。今日的事万一被哪个多嘴的丫鬟婆子看到,传出去,只怕会影响爷的名声。”
谢砚知依旧没说话。
青竹觉得话还不够重,咬咬牙继续说道:“爷,泠鸢姑娘的事还没了,太太那边虽然应了,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砚知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你想说什么?”
青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快,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爷,在外人眼中,四姑娘始终是您的亲妹妹。您若对四姑娘……太过纵容,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要生出事端。”
谢砚知转头看他,目光不冷不热,却让青竹心头发颤。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谢砚知突然问他。
青竹一愣,“十三年。”
“这十三年里,你可曾见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
青竹没有犹豫:“不曾。”
“那便不必操心这些。”谢砚知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身朝温水居旁的小门走去,“走吧。”
青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他不知道他的话爷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收回心思,跟了上去,今晚要见安国公,爷竟然在四姑娘身上耽搁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