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知微微颔首,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
余朝晚暗自着急,大哥,你倒是多看两眼啊!
可他已经转身,“上车吧。”
余朝晚这才发现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她将泠鸢往谢砚知身边推了下,自己正想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谢砚知忽然开口:“四妹妹,与我同乘。”
“啊?”余朝晚回头看向泠鸢,只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嫂……”感受到谢砚知的目光,她改口道:“泠鸢她……”
“她坐后面那辆。”不等她再开口,他已经上了马车。
青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朝晚没法子,只能回头冲泠鸢笑笑,“嫂嫂,那待会儿见。”
泠鸢神色已如常,笑着点头。
余朝晚爬上马车,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什么情况,男主怎么把一个电灯泡跟他放一起?
马车比她想得宽敞,谢砚知坐在主位。她进去后贴在门边坐下,规规矩矩地。
“坐那么远做什么?”
余朝晚干笑一声,“近了热。”
谢砚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马车往前走,余朝晚偷偷瞄他,他坐在那阖着眼养神,脸上温润的笑容敛去,神色淡漠,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她心头微微一跳。
马车走了一刻钟左右,停了下来。
余朝晚掀开帘子往外看,外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沿街摆满了各种小摊。远处还能看到一条河,河面上飘着几艘画舫,挂着彩灯,煞是好看。
“到了。”谢砚知起身,率先下了马车。
余朝晚跳下马车的时候,泠鸢也刚下车。她快步走过去,拉住泠鸢的手,“嫂嫂,我们一起。”
泠鸢笑了笑,目光却一直往谢砚知那边瞟。余朝晚看在眼里,女主果然还是在意男主的。她拉着泠鸢往前走,谢砚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截,人开始多了起来,借着看灯的间隙,余朝晚故意落后两步,让泠鸢和谢砚知的距离拉近。随后一手拉住天冬,一手拽住青竹。
青竹不知道她的用意,却也不好强行挣开,说到底她也是主子的妹妹,“四姑娘,您拉着奴才作甚?”
余朝晚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人家小情侣逛街,你凑什么热闹?”
青竹一脸无语。
余朝晚拉着两人渐渐落后好几步。泠鸢似乎没有注意到余朝晚被落下,反而不经意地往谢砚知身边靠了些,离他两步的距离。她时不时抬眸看谢砚知一眼,眼神柔情似水。可谢砚知却始终目视前方,步履从容,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状,余朝晚急得直摇头。
忽然,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抬头一看,是河边停着几艘画舫,最大的大艘上挂满了彩灯,里面传来丝竹声,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跳舞。
余朝晚本就想给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索性拉着天冬往河边挤,想着若是与他们二人走散了更好。
挤到河边,看得正起劲,忽然听到一阵琴声。那琴声清越悠扬,穿过嘈杂的人声,格外动听。
余朝晚循声望去,只见一艘精致的画舫停在河中央,画舫的窗户旁坐着一女子,正在抚琴。女子约摸十七八岁,穿着身湖蓝色绫罗长裙,容貌极佳,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画中人。
余朝晚看呆了。她扯了扯天冬,“天冬,你快看,那个小姐姐好美!”
天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了下:“确实美……”
余朝晚正看得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么好看?”
她吓了一跳,转头发现谢砚知带着泠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旁。
“大、大哥哥?”她拍了下胸脯,“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谢砚知没有理会她,目光依旧落在那艘画舫上。
“你可知,那画舫上的是何人?”他忽然开口。
余朝晚一愣,侧头看他,这人不会看上她了吧?语气不自觉地生硬了些:“不知道,大概是哪家的小姐吧?”
“小姐?”谢砚知被她逗笑了,“那是从小养出来的。”
啊?余朝晚一脸迷茫看向谢砚知,她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姐不也是被从小养出来的吗?有什么不同?
一旁的泠鸢在听到谢砚知这话时却微微变了脸色。
突然,那艘画舫中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她站在船头向这边张望,目光突然钉在泠鸢身上,泠鸢猛地转过身去。
谢砚知侧头看她,还以为她能装得更好,可惜,还是高看她了。
她动作太大,即便隔着谢砚知,余朝晚也看得分明,“泠鸢?你怎么了?”
泠鸢背对着河面,垂着头,声音有点发颤:“妾……有些不适。”
余朝晚赶紧过去扶她,“哪不舒服?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坐?”
泠鸢点点头:“许是人太多了。”
余朝晚扶着泠鸢,往外面走了一段,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坐下。她回头想叫谢砚知,他已经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他的目光落在泠鸢身上,脸上依旧一副温润模样,可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
余朝晚心中咯噔一下,她侧头看泠鸢,泠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隐约觉得他们二人之间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谢砚知开口,“泠鸢既然不适,便早些回去。”
闻言,泠鸢站起身,“是妾扫了大家的兴。”
余朝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身体要紧,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余朝晚和谢砚知同乘一辆,泠鸢单独一辆。她坐在角落里,将今日的事来来回回的想,直觉告诉她是那艘画舫有问题,可她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她偷偷瞄了眼谢砚知,他靠在那闭目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