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晚咬着筷子,看着对面的人。那人正端着茶盏,垂眸饮茶,烛火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两句话。
姑爷很生猛。
天快亮了才放过她。
她忙移开目光,不行不行,不能见色起意,这可是男主!
她穿书了,是不是就意味着,等剧情走完,她就能……
“四妹妹?”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余朝晚猛地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谢玉瑾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阮氏也微微蹙眉。
“啊?”她有些茫然。
谢玉瑾噗笑一声,“母亲问你可吃饱了?若是饱了,咋们就散了。还是说……”她看了眼余朝晚面前那个空了的盘子,“四妹妹还想再添一碟酱鸭肉?”
余朝晚看了眼面前有些反光的碟子,再看看其他人面前基本没动的菜碟。尴尬。
她忙放下筷子,垂眸小声道:“饱了饱了。”
阮氏又看了眼余朝晚,这才收回目光,抬起手揉了揉额角,“今日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别怪我请家法伺候。”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谢朝晚落在最后,走到帘子旁,她又回头看了眼屋内,谢砚知依旧垂眸坐在原位,不知再想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眸,四目相对。
余朝晚心头一跳,忙移开目光,掀了帘子快步出去。到了院子里,晚风一吹,她才觉得脸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
天冬看到她出来,忙迎了上来,“姑娘,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屋子里闷。”余朝晚随口敷衍了一句。
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算了,不管了,这不重要。
余朝晚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觉得今晚这月色是穿来这七日里最美的。
小说后面的剧情不知道怎么发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泠鸢是女主,谢砚知的男主,至于吴嘉仪嘛,自然就是恶毒女配了。
她脚步微顿。
等等,男女主恶毒女配都有了,那她呢?炮灰?路人?总不能也是恶毒女配吧?!
她突然又觉得今晚这月色不美了。
*
谢砚知从阮氏院子中出来并未回观澜院,而是去了温水居,院子在园子的北面,有后门直通府外,屋后有一处天然温泉。谢砚知喜欢此处的僻静和便利,便将自己的书房设在了此处。这院子平日里除了他身边几个小厮从不让旁人进。
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他却步履从容,走到紫檀书案后坐下。月光透过窗户的轻纱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白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孔,笼上了些光影,那双桃花眼半阖着,窗棂的阴影搭在他的眉宇间,脸上再无半分温和。
“鬼炽。”他的声音低沉,落在空旷的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显现,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沉寂的眸子,他单膝跪地,垂首,“主子。”
谢砚知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鬼炽身上,让他头皮发麻,半晌,谢砚知才开口,“你确定当时人死了?”
鬼炽知道主子回来必会问起此事,心里已有准备,“属于亲手拧断了她的脖子,沉塘前还探了她的脉搏,绝无生还的可能。”
谢砚知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左手上,指腹轻轻摩挲了片刻。今日下午在映雪阁,他拨开余朝晚颈侧的头发,手下的触感温热,脉搏平稳,颈骨完整,没有断裂,没有错位,甚至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一个被拧断了脖子的人,七日后还能活蹦乱跳,恢复如初?
“主子?”鬼炽见他不说话,试探着唤了一声。
谢砚知收回目光,“我今日检查过她的脖子,骨头是好的,没有断过的痕迹。”
闻言,鬼炽浑身一僵。他忙双膝点地,俯下身子。
“你说你拧断了她的脖子。”谢砚知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他后背发寒,“那她的脖子,是怎么长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