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贞脸上带笑,给相熟的人家都送了红鸡蛋,散散喜气,看着任应琤忍不住道:“你都有外甥了,快将钱家芳娘娶进门,我好抱孙子。”
任应琤假笑一声,恐怕钱侍郎已经在连夜找其他好人家了。
他在外宅有一男娇客的事已经被人捅到钱侍郎那里,他按照信中地址验证后,怎么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自己了。
文府,文徇手上的鹦鹉低头撒娇,他摸摸它的头,然后抬手将它放走。
他提着食盒到翠微阁,苏奈期正在看书,青朴和周余坐在一旁,手中缝补替她加厚冬衣,小姐刚病愈,不能受风寒。
文徇将菜食端到桌前,苏奈期放下书,嗅了嗅,“今日有排骨、红烧肉!”
文徇笑道:“都对了。”
苏奈期赶紧净手凑到近前,挟起一块排骨放入嘴中,“好吃!文婆婆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她大快朵颐,文徇含笑看着她。
用完膳,他将手帕递过去,苏奈期擦拭完,问她,“可是有什么事发生?感觉你有心事。”
文徇说:“瞒不过你,我收到消息,我可能要外放了。”
他无奈一笑,“我觉得与长勇侯有关系,不知是否会牵连你。”
苏奈期摇摇头,“我知道是为何,你放心去赴任吧,做好父母官,以后我去你的任上找你,可不能让我看到民不聊生。”
文徇抱拳,单膝跪下,对她执下属之礼,“下官听命。”
他仰起头,问她:“苏小姐,杨红军的母亲不日就要进京,你可要见见她?”
苏奈期颔首,“还是在福满楼吧,文府不便见客。”
她将文徇扶起,拍了拍他衣摆上的灰,“你既愿意追随我,那便记住我的话,民为重,江山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是儒学亚圣孟子所说的话,本意是说百姓稳固了,君主的统治才会稳固。而从苏奈期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字面的意思。
百姓为本。
文徇想到苏奈期酒后说的那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社会,那必然是个没有君主的社会,所以苏奈期才自然认为君为轻。
文徇离去,青朴和周余对视了一眼,看向苏奈期,青朴问道:“小姐,文大人离京,你也能跟着吗?”
苏奈期摇头,“任应琤会让我和他和离,搬回侯府。”
两人垂头丧气的,显得很不高兴。
苏奈期笑了笑,安慰她道:“青朴,你也记住一句话,有些时候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即使有一天我们会分别,可想到我们会以更好的面目相见,就值得开心。”
青朴没听懂,只是嘟囔一声,“我才不要和小姐分开。”
周余却明白了,看看青朴又看看苏奈期含泪的眼睛,不由得泪湿眼眶。
今夜,任应琤趁夜色过来看望苏奈期,他将伸出的胳膊放进被衾,不防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眸。
他僵硬片刻,故作轻松道:“怎么还没睡?”
苏奈期坐起身,“你为什么总在我休息的时候来?是愧疚吗?”
任应琤垂下头,整理被衾的褶皱,“是我伤害了你。”
苏奈期捧起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那你应该补偿我。”
任应琤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出府。”
他一口回绝,“不行。”
苏奈期道:“我想在福满楼见杨红军的母亲,你可以包下整栋楼,在隔壁房间守着我。”
任应琤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当日,福满楼闭门谢客,任应琤搀扶着苏奈期的手,接她下了马车。
苏奈期带着帷帽,文徇从另一辆马车下来,跟在她身后。
任应琤不善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视过,随即扶着苏奈期进入福满楼。
掌柜只知道今日有人包场,还未用正式身份,只说姓苏,掌柜便笑着迎上去,“苏公子,苏夫人。”
任应琤身形一僵,苏奈期捂嘴轻笑一声,他已经挺胸自信道:“没错,我是苏公子,带我去你这第二好的包间,最好的留给苏夫人。”
掌柜便让伙计带人上竹字包厢。
带苏夫人去梅字包厢。
饮了半盏茶的功夫,杨红军和他的母亲便到了。
苏奈期仍在屏风后面见他,文徇代她问话。
杨红军先扶着母亲坐下,先对屏风后的苏奈期道:“苏先生,这是我的母亲。母亲,屏风后面是苏玄介先生,他对我的名字很好奇,曾问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但先生不便露面,都是由文大人代为传达。”
杨红军拱手和文徇见礼,两人互相点头致意。
杨红军的母亲大概四十来岁,容颜老去却也能窥见年轻时的好光景。
她名唤裴璎,此刻左顾右盼,想透过屏风看后面的人,半晌开口道:“同志?是同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