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应琤手背抚过她细腻的脸颊,留下一路酥酥麻麻的痒意,“还不说实话?”
苏奈期推开他,“京城是权力的中心,你的权力之上还有权力,你能只手遮我的天,我也能让这天破个窟窿。”
“好志气,”任应琤怒极,“你就这么恨我?恨我恨到愿意去对立面?”
他掐住苏奈期的脖颈,“苏玄介,侯府对你有恩,你就这么报答?”
窒息罩住苏奈期,她勉强吐出几个字,“只为……有……尊严……地……活……”
没想过要覆灭侯府,只是想顶天立地活在人世间,不受掣肘,不受辖制,不被任何人困于宅院。
任应琤害怕了,他颤抖着移开手,他发现他即使困住了苏奈期,也困不住她的灵魂,这是只长了翅膀的雀儿,每根羽翼都叫嚣着自由,永远不会为他停留。
他只觉得心中破了好大一个窟窿,寒风呼啦刮了进去,让他心一扯一扯地疼。
任应琤捂着心口,跌跌撞撞走出翠微阁,后面几日再也未踏进这伤心地。
苏奈期捂着通红的脖颈,起身喊人进来收拾这满屋狼藉。
她被任应琤囚禁于翠微阁中,青朴和周余都能进来看望她,吃喝用度也未削减,除了不能出门,与往常无异。
苏奈期气沉丹田收势,吐出一口浊气,扬起笑,“青朴,我就说你小姐不会有事吧。”
任应琤的惩罚不过如此,攻心就沦陷了。
青朴坐在一旁笑了笑。
周余站在不远处,难以插进二人融洽的氛围,这一幕被侯府的人看在眼里,皆有些同情。
“苏小姐带着青朴逃了,把周余留在翠微阁,侯爷一日未找到小姐,就一日不给她送饭,活活饿了三天。”
“真是太可怜了,这样的主子,何必还对她忠心。”
周余听着那些闲言碎语,不过一笑。
任应琤半月未来,苏奈期也半月未出翠微阁,她浑身都不自在,爬上翠微阁的院墙,双腿探出墙外,对守着的亲卫挑衅,“我出来了。”
又转身将双脚放回院内,“欸,我又回来了。”
下方守着的护卫看着她有些无奈。
结果乐极生悲,当夜青朴发起高烧,周余惊慌失措敲响翠微阁的门,“不好了,小姐,青朴不好了!”
苏奈期将门打开扶住她,得知青朴病重,对周围人道:“快去请大夫!”
护卫皆将头一低,沉声道:“没有侯爷的吩咐,小人不敢离开翠微阁半步。”
苏奈期皱眉问周余,“你为何不先去请大夫,而是来翠微阁找我,是出不得这文府吗?”
周余点头如捣蒜,“侯爷封了文府,翠微阁的人半步不能出去。”
苏奈期嗤笑一声,“原来是大牢笼里套了个小牢笼。”
她抽出护卫的利剑,横刀在脖颈,“去通禀你们的侯爷,不然我死了,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护卫们面面相觑,终于吐露实情,“苏小姐,翠微阁的密道并未封禁,你可以自己去找侯爷。”
苏奈期将剑一扔,默默转身,脸上皆是懊恼之色。
她竟沦落到要以命相搏的地步,还是威胁一群无辜之人。
苏奈期长叹一声,让周余不必等候她,由密道入立心院,从柜中出来是任应琤的寝屋,推开门看到书房还点着灯。
苏奈期走进去,任应琤正披着厚被执笔书写,抬眼见到是她,神情一怔,“你怎么来了?”
他面色有些苍白,有些病容,怪不得一直没去翠微阁。
“青朴病了,请侯爷为她请大夫入府诊治。”
任应琤执笔一顿,面上竟是少年时才会有的愣怔,苏奈期不解地看着他,难道病傻了?
谁料有人轻叩门扉,竟是陈嬷嬷的声音,“侯爷,老奴送药来了。”
说着就要推开门,苏奈期左右一看,书柜贴着墙壁放置,四面空荡无任何藏身之所,而任应琤正噙着笑看着她。
原来他刚才愣怔,是在疑惑她为何自投罗网。
电光火石间,苏奈期看向他裹着的被衾,把心一沉,从书案下钻过去,被衾垂坠着,将她身形挡住。
陈嬷嬷推开门,端着药碗进来,听到任应琤轻咳几声,掩盖书案的晃动。
她将药碗放到任应琤手边,“侯爷保重,老夫人亲自熬的药,旁人她都不放心,这几日老夫人夜夜做噩梦,喊着有人要害侯爷。”
任应琤双腿夹住某人,强迫她贴着自己,他双手将被衾裹得更紧一些。
“多谢母亲关怀,等我病愈,就去请母亲安。”
苏奈期跪坐着,他双脚抵在她背后,她只觉得任应琤浑身滚烫,热得冒汗。
只听他声音从上面传来,“嬷嬷,我畏寒,不敢将手伸出被衾,你喂我喝下这碗药吧。”
苏奈期:!!!
刚刚执笔写字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