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拱手,越过任应琤去正堂。
想到要见苏奈期,他手握成拳,期待中夹杂着愧疚和铺天盖地的难过。
文徇立在正堂上,苏奈期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在新娘脸上,倒吸一口冷气,“这侯府的苏姑娘,长得这般……倾国倾城。”
“天呐,为何之前总有传闻苏姑娘貌不惊人,没想到竟是如此容貌,太可惜了,我家还有小子没娶妻。”
众人议论纷纷,在这嘈杂声中,文徇与苏奈期对望,文徇险些落下泪来。
红着眼眶对她道:“你今天真漂亮。”
苏奈期却道:“你瘦了。”
文徇更觉难过,眼泪自脸颊流下,旁人的议论声变成了:“新郎怎么哭了?”
“激动的吧,新娘如此漂亮,他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却娶到了这么漂亮的侯府的养女。”
苏奈期从袖口取了帕子为他拭泪,“不哭,有什么委屈我们回家慢慢说。”
文徇抽噎几声,端上茶盏,“请老夫人喝晚辈的新茶。”
林秀贞抿了一口,笑道:“好。”
文徇又对着空位磕了三个头,“老侯爷在天有灵,晚辈将奈期娶走了。”
任应琤面无表情地将他扶起来,文徇被吓得踉跄两下。
苏奈期皱眉搀扶住文徇,用责怪的眼神看向任应琤,一副护夫的样子。任应琤抬起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干。
任应琤看到她的脸,呼吸一滞。
苏奈期总是喜欢扮丑,确实是有理由的,若是每次如此妆扮出门,京中的王孙贵族都会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所有男子都会为她容貌所摄,为她心动。
林秀贞也怕任应琤在正堂上犯病,连忙道:“文徇,奈期,你们别耽误了吉时,快上花轿吧。”
任应琤扯住苏奈期的衣袖,“我背你。”
苏奈期有些感动,文徇却是如临大敌。
任应琤在苏奈期身前蹲下,苏奈期趴到他背上,“我的凤冠可是纯金的,加上我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再加上我这个人,压死你。”
任应琤却是轻松将她背起,往上颠了颠,“不重。”
他将人背到花轿上,他官服绯红,别人还以为是长勇侯府是他成亲,好奇道:“侯爷夫人是哪家娘子?”
别人纠正过来,“是侯府那位苏姑娘成亲了。”
苏奈期抬首自路边扫视一圈,全是看热闹的百姓,见她容颜,纷纷惊叹,“我滴个老天爷,这是仙女吗?”
“也太漂亮了。”
有人擦擦眼睛,“仙女下凡了?”
苏奈期钻入轿中,文徇给她递来一方红盖头,她略微欠身,文徇为她带上。
文徇的手在颤抖,他翻身上马,拉着缰绳,不过是在京中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侯府的胡同,隔壁院子张灯结彩,正门开在了侯府的反面,两户正好错开。
文徇扶着苏奈期下轿,搀扶着她走入大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时,文徇停了动作,对苏奈期道:“奈期,可不可以……“
苏奈期问道:“什么?“
十几双眼睛望着他,文徇僵着身子继续动作。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两人寝房内,燃着龙凤双烛,红盖头下,苏奈期有些期待。
文徇与她用过合卺酒,又递给她一块糕点,温声道:“我去招待客人,你若是饿了便先用些糕点,不必等我一道用膳。”
苏奈期含笑道:“好的,夫君。”
文徇闻言又是一僵,用手背拭泪,逃似地离开寝房。
满室寂静,青朴今日也未守在她身边,让苏奈期有些不安。
红盖头遮盖下,她也不知室内如何,她有些紧张地抓皱了裙摆。
半晌,有脚步声响起,入眼是一双黑色皂靴,苏奈期柔声道:“夫君?“
一柄玉如意伸进盖头下面将它揭下,苏奈期总算看到了来人——任应琤。
他一身红袍,眉目如画,有些酒气。
苏奈期生气道:“我的红盖头可是等着文徇来掀的,你怎么跟着到这里来了?吃了酒就发酒疯!“
任应琤却是摇头一笑,给她递上酒杯,“喝!”
苏奈期疑心他今日心情郁郁,借酒消愁,还追到她洞房来喝酒,一时有些唏嘘,便借着酒杯饮了半盏。
任应琤看见还有剩,一口气全喝了,哪还有什么醉意,对她笑得势在必得。
苏奈期往后一缩,“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