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文徇搭上侯府的路子,官运肯定会比同年要好些。
唐思辨却是想,任应琤竟会放手让她嫁人,真是不可思议。
几次碰面,任应琤眼中压抑着的汹涌情感,唐思辨同为男子,不可谓不懂,这般占有之欲,竟舍得将人放开。
两人打道回府都没见到任应琤,任知瑶在路上嘟囔道:“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连我回来了都没见到。”
唐思辨心想,他可能在独自治疗情伤。
春闱至,贡院门开,广迎考生。
苏奈期一袭男装亲自送文徇进场,“放心吧,我看过你这批举人的文章,你名列前茅,定能中榜。”
文徇目光温润如水,耳尖泛红,“等放榜,我就上你家提亲。”
苏奈期亦有些羞赧,红着脸点点头。
文徇的身影消失在贡院门口,苏奈期登上马车,掀帘便见任应琤在内,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任应琤眼神紧紧盯着她,泛着说不出的情绪,末了,说了一句,“你这般喜欢他?”
苏奈期道:“他不求我什么,我也不求他什么,两人能说到一处去,他又长得好,我们两情相悦。”
任应琤低声道:“我长得不好吗?”
这家伙竟然在吃醋,苏奈期顺毛道:“你也好看,成了吧。”
任应琤轻哼一声,心中并不因为称赞感到快乐,而是泛起阵阵酸楚,她对他就是不如对文徇喜欢。
他默默伤怀,苏奈期看着窗外,心情美丽。
两人泾渭分明。
文徇从贡院出来便觉虚脱,回家大睡三日,便起来给苏奈期写信,他有信心能进殿试,还请姑娘再等上一等。
京中春闱后文人墨客聚集,太常寺卿吴尔琢突然被曝虐杀夫人,为掩盖罪证,夫人院中的下人全数被活埋。
大理寺寻至埋尸处,一个坑中数十条尸体站着,双手双足被绑,白骨手指指尖竟有磨损,可见生前遭受活埋时也曾挣扎自救。
而将他夫人棺椁启出,一具白骨竟有多处生前的骨裂,不难想象生前遭遇何种酷刑。
太常寺卿锒铛入狱,由少卿暂管太常寺。
当晚,苏奈期梦中有一欢笑女子入梦,她含笑道谢,又像草原上肆意的小马驹般跑出梦境,她说她叫孟茹。
苏奈期醒时眼尾含泪,郑重写了封道谢信给圣阳公主。
却又听闻钦天监秘密进宫,说是卜出卦象,京中有人克陛下,圣上惯常信这些,让监正立刻卜卦算出是谁。
算来算去,竟是圣阳公主。
陛下便让公主回封地去,圣阳笑出了泪水,“这就是你的后手吗?不过如此。”
圣阳公主立刻整理行装,临行前含泪拜别父皇,一副天意要让我们父女两分开,我对父皇你是绝对的敬重,所以为了你我愿意回自己封地云云。
表表忠心,唤起陛下的愧疚之心,圣阳公主的行李又多了不少。
二月底放榜日,圣阳公主出京,苏奈期没去看榜,反倒是出城送了公主殿下一程,“都是我害了殿下,若是殿下不管这件事,也不会被钦天监中伤,离开京城。”
圣阳公主却道:“本宫不后悔做这件事,你将太常寺推到本宫手里,本宫感谢还来不及。”
她眸中盛着的是天家的野心勃勃,“此时离开京城,倒也是件好事。”
她对苏奈期道:“多保重。”
苏奈期回到贡院,青朴欢快跑来报信,“小姐,文公子在榜上,他要参加殿试了。”
苏奈期写信恭贺他,心中却忍不住想到圣阳公主所言,此时离京是件好事。难道京中风云将起?
文徇忙着准备殿试,倒没看出她信中的敷衍,满心想着殿试后,去苏奈期府中下聘。
因为上京赶考,他带了家中大部分钱财,中举后,乡绅也送了他一些财产,与苏奈期表明心意后,他便写信让母亲卖了些田产,换做现银给他。
即使家中贫寒,他也要尽心为苏奈期准备聘礼。
殿试后,狭长的宫道上,文徇自觉发挥正常,看着高耸的殿宇长舒口气,心中壮志满怀,想到苏奈期,陷入一阵柔软。
宫门处,有人长身玉立,文徇听到侍卫喊他:“任侯爷。”
略一思索,便知他是长勇侯任应琤。
这群举人经过殿试获得进士功名,也不过才迈入官场,看到长勇侯想到他又任兵部侍郎,皆是恭敬有加。
文徇也如同年对他抱拳行礼,“见过侯爷。”
却见任应琤望着他,神色难辨喜怒,“文公子,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