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应琤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扑到对面人身上,给她一些痛楚和欢娱,他心中又有些酸楚,其实苏奈期对他早就多有疏远,只有他守着当年情谊。
只有他还留在原地罢了。
但他绝不会放手,绝不!
苏奈期转过头来,任应琤立刻收敛神色,目送她起身离去。青朴跟在苏奈期身后,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何老夫人要你做这些事?”
苏奈期解释道:“年前雪灾任应琤将侯府公中的银钱都拿去赈灾,给圣上挣到德名,才能赶上兵部侍郎的缺。”
“侯府今年又要大祭老侯爷,又要给任知瑶准备嫁妆,这钱就不够了,哪还能顾得上给镇北军遗属的。”
早不处理晚不处理这笔坏账,不就是因为今年侯府要节衣缩食过日子。
“我身份就是镇北军遗属,又受侯府恩惠,出面做这些事比老夫人要好得多。不过我也是为挣这五百两。”
苏奈期将银票取出来在青朴面前一晃,青朴惊喜道:“小姐,你好有钱!”
“不错,”苏奈期一脸得意,“青朴有什么想要吃的尽管说,今日小姐做东!”
青朴开心地跺脚,两人喜滋滋的背影消失在归意斋门口。
*
七月流火,中元时圣驾赴皇陵祭祖,任应琤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和京兆府、锦衣卫以及禁军一起护佑圣驾。
任知瑶深居简出绣她的嫁衣,连带着侯府都处于备嫁的状态,苏奈期正好琢磨自己的五百两置业计划。
所以一连几个月都未见到任应琤,倒是和温兰兮有过几次传信。
他在宫外的势力不容小觑,一个寻常日子有人射箭入归意斋,带来了温兰兮的第一张字条:西北门樟树脚下墙砖可传信——兰花标记。
苏奈期去看过,樟树下墙面有块砖是活动的,但此墙并不通向府外,所以府内绝对有温兰兮的眼线。
苏奈期便给他写了一张测试纸条,果然第二日便取出回信:试验成功,已收到你的信,不要浪费孤的人力!——兰花标记。
这称呼,谁能猜不出写信的是谁。
于是苏奈期开始与温兰兮过上笔友的日子,偶尔写点最近的京中置产浅析,痛批奸商做局害人,自己一定要将这些骗局集赞成册,警醒世人。
温兰兮:请速速写来,孤爱看。
任知瑶也请苏奈期去看过她的嫁衣,要她动手的地方不过是简单锁边之类的,侯府早已请了江南的红娘专为任知瑶绣嫁衣。
这织金云锦是林秀贞早早就备下的,拿出来时仍光彩依旧。绣样织入不少金线,更显得流光溢彩。
苏奈期接过任知瑶手中的嫁衣,只觉得双手一沉,“这里面的金线估计有五两。“
绣娘也难见这么豪横的人家,所以听到苏奈期感叹亦是赞同一笑。
任知瑶笑道:“属你手最有准头,这金线用了得有五两了。“
这嫁衣的金线就有五百两银,而苏奈期冒着得罪镇北军遗属的风险和人身羞辱才赚到这五百两。
而宁朝的百姓,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五百两。
苏奈期轻轻皱了眉,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
转眼八月,唐国公府抬着聘礼进侯府,一箱箱金银珠宝被送进花溪阁,清点后要随着新娘的嫁妆一起抬进国公府。
林秀贞既高兴又难过,含泪看着任知瑶,“当年娘生你,狸猫那般大小,一晃眼,竟要送你出嫁了。”
“你爹爹每次出征都要给你添些嫁妆,一不小心就攒了一库房。”
从任知瑶日常起居到生老病死,所有的物什都准备好了。
“我的女儿,娘将最好的都给了你,你不能受一点委屈,若是国公府不好,你就回来,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任知瑶被林秀贞的话语感动的眼圈通红,“娘亲。”
她将头埋进林秀贞肩膀上,苏奈期在一旁眼眶有些湿润,不想落下泪来,只能微微垂下眼帘,也怕被人发觉。
林秀贞请来户部侍郎钱家千金钱慕芳来作陪,自己上阵给任知瑶将房中之事,任知瑶听的满脸通红。
任应琤披着夜色回到侯府,看着满府红缎喜庆之色,径直去花溪阁,“我就知道母亲会在你这里,直接来姐姐这里就对了。”
任知瑶见到他,“应琤回来了,您公事都忙完了?”
“公事哪有姐姐成亲重要,我自然是要回来的。”
任知瑶皱起脸,“你是不是看我明日就要离府,故意说些好听的话让我哭,将眼睛哭得目肿如桃,做京中最难看的新娘子。”
任应琤讨饶道:“我在姐姐这里说什么都是错的,母亲,你管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