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野不安分地挣扎着,还不忘把手腕上的那根黑皮筋取下来扔回给陈虚怀:“什么东西,我不要!”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陈虚怀非常有耐心,重新把皮筋戴回盛今野手上,顺势与她十指紧扣。
盛今野完全傻了:“陈虚怀,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怎么不记得她的记忆里还有这么一段陌生的故事。
好在陈虚怀还替她记着,他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十二年前的中秋节,你跑到草坪上去看人家放超大孔明灯,你嫌皮筋勒头发,把皮筋扯下来就随手扔掉了。”
盛今野皱着眉,仔细回忆了一番,终于从丢失的童年往事里翻到了这么一件事。
盛今野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接话:“你别告诉我,后来你就把那根皮筋捡起来戴自己手上了,还戴了……十二年?”
在看见陈虚怀点头后,盛今野闭了闭眼,感到两眼一黑。
她简直想掐自己的人中,还想掐陈虚怀的脖子:“陈虚怀,你变态啊!一根被我随手丢掉的皮筋,你珍藏了十二年!”
骂着骂着,盛今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更炸裂的想法。
她瞳孔地震地盯着陈虚怀的眼睛,几乎发不出声音:“你……你说对我一见钟情,是什么时候?”
“不敢说,说了怕你觉得我更变态。”陈虚怀察觉到盛今野又想哭,破例说浑话想要逗她开心。
可惜盛今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糊弄。
盛今野双手捧着陈虚怀的脸用力揉搓了两下,急切又暴躁地逼问:“说,不然我要你狗命。”
“那你要我狗命好了。”陈虚怀忍笑。
盛今野快哭了,一头扎在陈虚怀的颈窝里蹭了蹭,语气软绵绵道:“哎呀哥哥,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我快好奇死了。”
陈虚怀拍拍她的后脑勺,严肃纠正:“大过年的,不许说那个字。”
“好好好,我避谶我避谶,你说吧,我听着。”盛今野立马乖乖坐直,眨着大眼睛认真看着陈虚怀。
陈虚怀逗她逗够了,终于开了金口:“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塞给过一个小孩一个苹果这事儿吗?”
盛今野皱眉迟疑,微微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给别人吃的。”
盛今野小时候是个孩子王,虽然性格骄纵霸道,但因为出手大方,经常请小伙伴们吃东西,村里很多小孩儿都愿意跟她玩。
盛今野从小养在爷爷奶奶身边,锦衣玉食的,别说苹果,就是更昂贵的零食小吃,只要她开心,都能随手送给别人。
但关于送给陈虚怀一个苹果的记忆,她毫无印象。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冬天,很冷,一个蜷缩在草垛里的小孩,衣服是破的,脸也是破的。”陈虚怀继续带盛今野回忆,语速不急不慢。
盛今野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费力回忆着,陈虚怀每说一个字,她脑海里那副遗失了十多年的画面就一点一点被拼凑,最后一幅完整的画面重现,画面里的人全都动了起来。
那时候盛今野才五岁,刚懂事的年纪,还在上幼儿园。
有一回大冬天,她兴致来了,带了一大兜吃的,拉上几个小伙伴,去田野里“野餐”。
原本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没想到玩着玩着就突然开始下雨,小伙伴们避之不及,根本顾不上盛今野,慌忙之间把吃的全都搜罗走,就逃窜着避雨去了,只给盛今野剩了一个被雨淋湿的苹果。
盛今野年纪小小,心却很大,田野里哪有躲雨的地方,想着反正都淋湿了,那就继续淋着吧。
她拿着那颗苹果,慢悠悠在田野晃着,最后不知怎的,晃到了一个草垛那儿去,还发现草垛后面躲着一个跟她同样淋湿了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比她大个两三岁,脸上全是伤,血混着雨水,糊了一脸。
盛今野当时才五岁,还是个小屁孩,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当场就跌坐在田里哇哇大哭,衣服全被泥水弄脏了。
小男孩也被吓到了,意识到是自己把小姑娘吓哭了后,连忙爬起来想逃走。
但他太饿了,父母抛弃了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还没有吃的,他是瞧见盛今野带了很多吃的,才一路跟了过来,想着等这群小孩散了之后,可能会剩下一些吃的,自己只要躲好等等看就好。
没想到等着等着,就出了意外。
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全身,还被盛今野看到了自己这副狼狈吓人的鬼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小男孩并没有恶意,反而想躲着自己,于是在看到小男孩捂着肚子走不动路时,盛今野小心翼翼地递上了那颗唯一的苹果。
回忆汹涌袭来,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盛今野吞没。
她趴在陈虚怀怀里,泣不成声:“原来……那个小男孩是你……”
陈虚怀抱紧她,手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嗯,是我,后来你跟你爷爷上山烧香,被你送了一包饼干的那个小道士,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