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天色渐晚,淡蓝的天空变成带着紫调的深蓝,偶有几只黑鸟低空掠过,又被地表上的人惊吓得拍着翅膀迅速飞走。
龙屏村人山人海,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关于中秋节晚上的鱼灯游街和放孔明灯活动,村里早早就做了宣传预热,成功吸引了大批游客。
盛今野带着盛竹清走小路绕开了人群,一路晃到了祠堂。
祠堂门外,鱼灯队伍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每个人手上都举着一支用竹竿串起来的鲤鱼灯。
陈虚怀站在第一个,手里的鱼灯是最大最漂亮的。
这是龙屏村头一次办鱼灯游街活动,村长非常担心出差池,忙不迭地凑到陈虚怀跟前,千叮咛万嘱咐。
陈虚怀频频点头,耐心听完后,才把身后的陈乐拉过来:“村长,我只游一圈,之后让陈乐顶我的位置。”
陈乐咧嘴笑着跟村长挥挥手:“村长,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村长上下打量了一眼陈乐,满意点头:“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干嘛去啊?”
陈虚怀把嘴里含着的糖咬碎,低着头没回答,余光却瞥见一抹白色身影轻盈地朝自己飘过来。
“陈虚怀。”盛今野飘到陈虚怀面前,拍了下他的手臂。
目光重新聚焦,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陈虚怀反应太大,盛今野吓了一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感到困惑:“我穿裙子是不好看吗?”
陈虚怀又盯着盛今野看了几秒,才迟迟移开视线,抬手挡了下嘴,闷声否认:“不是,很好看。”
此话一出,以陈乐为首,在座所有人立刻大声起哄。
陈虚怀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全都红得不像话,被这帮家伙一起哄,就更加褪不下去。
第一次看见盛今野穿裙子,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好意思。
村长刚才问的问题在此刻得到了答案,村长的视线在盛今野和陈虚怀两个人之间来回瞄着,最后意味深长地笑着点点头,走开了。
七点半还没到,陈虚怀带着队伍先把鱼灯点亮,在祠堂门口又排练了两遍。
几十条鲤鱼灯陆陆续续点亮,在灯泡的映照中,鱼身呈现白色,而大片大片的鱼鳞和鱼头都是红色,鱼鳞之间点缀着金黄的丝丝缕缕,鱼灯高高举起的时候,墨蓝的天空就成了湖水。
以前跟白荼去很多地方旅游过,这并不是盛今野第一次看鱼灯,但陈虚怀举的那盏鱼灯,却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
盛竹清对鱼灯不感兴趣,打算自己去逛逛别的,她已经很久没回过村了,村里变化太大,哪儿她都想去逛一逛看一看。
盛今野正好口渴,想去买奶茶,姐妹俩一拍即合就要走。
盛谷秋一眼就看出盛今野要干嘛,站在远处大喊:“姐!我也要喝奶茶,给我买一杯!”
“还有我还有我!”盛楠跟着喊。
盛今野头也不回,边走边摆手,意思是去你的不给买。
最后盛今野还是给他俩买了,前提是盛竹清答应帮他俩拎奶茶。
盛今野把盛谷秋和盛楠的两杯奶茶递到盛竹清手里,自己手上还拎着两杯,一杯自己的,另一杯是陈虚怀的。
七点半一到,河对岸突然响起一阵敲锣打鼓声,周围游客和村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所有人一点一点挪动,围到了河岸边。
盛竹清拉着盛今野跟着人群移动,姐妹俩仗着自己瘦,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钻到了最前面。
河对岸,伴随着节奏强烈的敲锣打鼓声,一只明亮漂亮的鱼灯从黑暗的台阶上拐了出来,紧接着,几十只鱼灯井然有序地跟在后面游出来。
几十只红白相间的鱼灯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跟着锣鼓的节奏一上一下,远远看过去,几十只鲤鱼灯,居然像一条龙在黑夜中飘舞。
鱼灯队伍已经上了拱桥,在桥上停留,周围的人纷纷拿起手机录视频拍照。
一眼望去,盛今野看见陈虚怀站在队伍最前面,他今天穿了套白色唐装,左耳挂着单边白色流苏耳坠,站在鱼灯队伍里,比鱼灯还要惹眼三分。
盛今野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陈虚怀拍了两张照片。
被拍的那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头,那双天生自带悲悯的丹凤眼在人群中精准捕捉到盛今野的镜头。
陈虚怀表情很淡,眼神却十分有冲击力,被他这么扫一眼,盛今野手一抖,心跳都险些漏掉两拍。
陈虚怀不易察觉地弯了弯眼睛,隔着人山人海给盛今野送去安抚,盛今野终于反应过来,趁他还在看自己,连忙按下快门。
跟队伍里热情活泼的其他人相比,陈虚怀就显得有点过于冷淡,但好在他的外在条件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沿着村路逛了一圈,一路都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盛竹清不禁担心:“这样下去,我们未来的姐夫会变成网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