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胡淑兰边塞边说,“这卡是你爸留给你的,就算你不肯用,那也是对你的补偿!”
盛文柏也附和:“你这熊孩子,一定是散财童子转世!”
闻言,陈虚怀一笑,在盛今野困惑不已的目光下,耐心解释:“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垫钱,到时候做好了,很有可能会被赖账。”
这种教训龙屏村以前吃过了。
要不是担心这个,就这么点钱,陈虚怀早就自己垫了,还用得着被村长派来跟盛文柏喝茶?
不过过两天他们的确得找上面去喝杯茶了。
盛今野人虽然聪明,但不谙世事,听到陈虚怀的话,她一知半解地点点头,默默喝茶不吭声了。
陈虚怀和盛文柏决定好挑个时间,拉上村里的干部去一趟有关部门。
天色渐晚,也快到了饭点,陈虚怀准备离开,盛今野也跟着起身。
“小野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再回?”胡淑兰问。
盛今野摇头婉拒:“不了三婶,小秋已经回去给我做饭了。”
弟弟妹妹们太懂事,她这个当姐姐的就算不会做饭,也根本饿不着,用不着四处蹭饭。
更何况……
盛今野环视了一圈茶馆,有点毛骨悚然。
盛文柏看了她一眼,无奈笑笑:“得了,别看了,你爸妈他们前两天就回英国了,我跟他们谈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打扰你的生活。”
盛今野感动得想哭,差点就要给盛文柏跪下道谢。
一旁的陈虚怀不忍直视,一把将快要用膝盖亲吻地板的祖宗拽了起来,像拎小猫崽一样拎着走了。
胡淑兰双手交叠,目送盛今野和陈虚怀走出茶馆大门,感慨:“你说,这两孩子,郎才女貌的,能走到一起去吗?”
盛文柏喝了口茶,和蔼一笑:“他们两个啊,有缘,也有份……”
陈虚怀走路来的茶馆,盛今野开车顺道,把他送回了村里。
车子停在陈虚怀家门外,下车后,陈虚怀看向盛今野:“你等一下。”
盛今野不解,还没等她问,陈虚怀已经绕过车子前身,开门进了院子。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这个时间点,村里很多人都吃过了晚饭,趁着日落西山气温下降的时刻,走出家门来散步。
盛今野坐在主驾驶,手指点着方向盘,看着那些在黄昏下散步的人,心里莫名跟着一暖,像是悬空许久的身体,突然被稳稳托住。
这种奇妙又有些陌生的感觉,盛今野只有在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体会到过。
恍惚了许久,盛今野才慢慢回忆起,这种对于她而言太过久违的感觉,原来叫作幸福。
失去的东西时隔多年再度回到自己身体里,盛今野竟然难以控制住情绪,眼眶一热,差点就要失控。
盛今野爷爷退休之后,担任龙屏村的村秘书,她忽然想起爷爷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龙屏村发展起来。
那时候村里条件苦,没人看好这个面积虽然大,但没经济实力的村落,上面也懒得管。
直到近些年榕青古镇成了国家五A级景区,龙屏村才得以沾光,获得了个发展成古镇周边旅游村的机会。
让龙屏村发展起来,全村人富起来,最后成了盛今野爷爷未完成的遗愿。
时隔多年,如今的龙屏村已经慢慢发展起来了,可那个至死都满腔热血满心为村的小老头,再也看不到了。
盛今野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很大程度上,当初她愿意留在村里,当什么狗屁镇村吉星,是因为爷爷。
爷爷走的时候她还太小,没能给爷爷尽孝,那现在,她也只能帮爷爷完成心愿了。
当初所有人,包括连盛今野自己都以为她不想留在村里,其实她内心深处是甘愿的。
只是她这个人太嘴硬,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陈虚怀从院子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盛今野眼眶红红的,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弯着眼睛笑着逗她:“怎么又哭了?爱哭鬼。”
接二连三被陈虚怀发现自己伤心的样子,盛今野气急败坏,转头冲他怒骂:“你才哭了,你个胆小鬼!”
陈虚怀满不在意,眼尾依旧含着笑,朝盛今野伸手,递上手里的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熟透的青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