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文柏夫妇和盛德明夫妇争执半天,盛今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盛德明夫妇想偷走祖宅的地契和房契,想把盛家传承上百年的祖宅卖掉,逼得盛今野无处可去,好让她跟他们出国。
两个在远在海外的商界都能做到几乎顶尖的商人,为了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逼上绝路,居然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盛今野莫名想笑,也当真不留情面地放肆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眼前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一片。
陈虚怀心疼又震惊地望着盛今野,情不自禁抬起手,手指微微颤着靠近她的脸。
扫了一眼周围,陈虚怀迅速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界,手停在半空片刻,不太甘心地落下,背着所有人摩挲了下手指。
好在大家都忙着吵架,没人注意陈虚怀奇怪的动作。
直到盛今野的笑声染上细微的哭腔,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众人才回过头,呆滞地看着她。
盛今野虽然有大小姐脾气,但很少掉眼泪的,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更死要面子。
这么多年了,连盛文柏都是第一次见盛今野哭成这样,一时之间他架也不吵了,连忙凑到盛今野面前关心询问。
盛谷秋和盛楠愣了愣,也凑了过去,一人一句地安慰着。
盛今野后知后觉有些丢人,双手推开身前的人,深呼吸几口气,迈开步子走到盛德明和梁莹的面前,红着眼眶开口:“爷爷生前说过,无论盛家出什么事,唯有祖宅不能动,你们想要动祖宅,可以,除非我死!”
盛德明咬牙:“你个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打掉!”
“难道没打过吗?”盛今野梗着脖子大声吼,脖子上的青筋再度暴起,身体抖得厉害。
盛德明一愣,梁莹脸色难看至极,偏开头不敢吭声。
盛文柏和胡淑兰不忍地摇头叹气。
陈虚怀深深凝眉,表情凝重,脸黑得瘆人。
盛今野瞪大眼睛,又哭又笑地讥讽:“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莹试图唤醒盛今野的良知:“小野,别这样……这些年,爸妈打给你的钱也不少吧?该补偿的都补偿你了……”
盛今野神情悲凉地点点头,接着绕过盛德明,走进房间,拉开床头柜,伸手往最里面摸了摸,掏出一张银行卡,转身走出房间,来到梁莹面前,把卡丢在她身上。
梁莹接住那张卡,错愕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盛今野。
没等梁莹说什么,盛今野就冷冷宣告:“三千多万,我没数过,但我也一分没用过,正好,这些钱还给你们,以后也不用再打了,你们不是我爸妈,我也不是你们的女儿,就这样,滚。”
盛今野话音刚落,院子外的警笛声就越传越近,警车最终停在门口,两个警察下了车就往里走。
盛家在龙屏村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今天盛家的脸已经被盛德明夫妇二人丢尽了,盛文柏绝不能再让警察把那两个罪魁祸首扣走,连忙跟胡淑兰拉着盛德明夫妇二人离开,留盛谷秋和盛楠下来帮盛今野收拾屋子。
宅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盛今野看着遍地狼藉,两眼一黑。
折腾了一天,她快要累个半死,根本没心情再收拾,拎着从医院带回来的一袋子药,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刚才被梁莹丢在地上的银行卡,迈进了房间,“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终于与世隔绝了。
盛今野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昏睡过去。
盛谷秋和盛楠两姐弟非常懂事勤快,已经开始默默收拾屋子。
陈虚怀还站在盛今野房门外,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扇房门,像是舍不得走了似的。
盛楠正蹲在地上捡杯子,抬头看见杵在那儿不动的陈虚怀,也不客气,张口就安排:“别看了,我姐心情不好,是不会出来的,你要闲着没事干,又舍不得走,就帮下忙,帮我姐把她心爱的房屋收拾干净。”
盛谷秋吓了一跳,抬手就抽盛楠,转头冲陈虚怀尬笑:“别理他,他开玩笑的。”
陈虚怀勾了下唇角,没说什么,走出大厅,捡起天井里那两株已经死透的睡莲,反复确认无法再救活后,才叹了口气扔进了垃圾桶,转而捡起地上其他东西,按照印象里的位置,擦干净摆放好。
过了许久,陈虚怀跟中邪似的,突然开口冒出一句:“我以为……她想走。”
盛谷秋和盛楠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盛楠没搞懂陈虚怀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扭身就去找扫把了。
盛谷秋也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我姐这人从小就犟,如果她真的不想待在村里,真没人能拦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