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这句“有我在”,是他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会护她周全。
下午,苏清沅换上了一身素色旗袍,跟着陆承宇去了军营。
军营里弥漫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士兵们见到陆承宇,都恭敬地行礼,目光却在苏清沅身上好奇地打量。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陆承宇身边靠了靠。
他似乎察觉到了,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不用怕,他们不敢放肆。”
走到演武场时,正看到一群士兵在练枪。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笑着拍陆承宇的肩膀:“承宇,这就是你那位新娘子?果然是个美人。”
是陆承宇的副官,姓赵,性格爽朗。
陆承宇瞥了他一眼:“没规矩。”
赵副官嘿嘿一笑,对着苏清沅行了个礼:“少夫人好,我叫赵峰。”
苏清沅点点头:“赵副官好。”
正说着,一个士兵不小心走了火,子弹擦着苏清沅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苏清沅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僵住。
陆承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转身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谁干的?”
那士兵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少帅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赵峰连忙上前:“少帅,是新兵,手滑了。”
陆承宇没看他,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清沅,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拖下去,军法处置。”
“少帅!”苏清沅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他不是故意的,饶了他吧。”
陆承宇看向她,她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看着他,带着恳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对赵峰说:“罚他禁闭三天,抄一百遍军纪。”
“是!”
士兵被拖下去后,陆承宇才松开她,见她还在发抖,脱下自己的军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
“吓到了?”他的声音放柔了些。
苏清沅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抓住他衣袖的手,慌忙松开,脸颊发烫:“谢谢少帅。”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军营的操场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苏清沅披着他的外套,站在他身边,听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心里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陆府,或许并非全然没有暖意。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点点暖意,日后会被伤得有多彻底。
回到陆府时,周管家在门口等着,神色凝重:“少帅,少夫人,沈家公子来了。”
沈家人?
苏清沅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陆承宇,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客厅里,沈知言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苏清沅进来,他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震惊和……痛楚。
“清沅……”
苏清沅的脚步顿住了,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的军外套,指节泛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
陆承宇走到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腰,语气冰冷地看向沈知言:“沈医生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他的动作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像在宣示主权。
沈知言的目光落在陆承宇揽着她腰的手上,脸色白了白,随即拿出一个药箱:“我听说伯父(苏清沅的父亲)出狱了,特意来送些调理身体的药。”
苏清沅这才想起,父亲昨日应该已经出狱了,只是她身在陆府,没能回去探望。
“多谢沈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医生有心了。”陆承宇的声音更冷了,“药留下,我会让人送去苏家。夜深了,不送。”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沈知言看着苏清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陆承宇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语气冷得像冰:“沈知言,你的青梅竹马?”
苏清沅的心沉了下去,点了点头:“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很好。”他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猜忌和嘲讽,“刚嫁过来,就迫不及待见旧情人了?”
苏清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震惊地看着他:“少帅,你误会了,我和知言哥哥只是……”
“够了。”他打断她,“苏清沅,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陆承宇的妻子,再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苏清沅的心脏。下午那一点点暖意,瞬间被这刺骨的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早上的期待,真是可笑。
这陆府,终究是座冰冷的围城。而她,怕是永远也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