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他沉睡后,男人才轻轻解下眼纱。
月光下,既屿凝视着姜翊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他的轮廓,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缱绻与温柔。
“终于找到你了……”
他下床,走到画板前,画了一幅画。
然后在画板右下角写上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床上,一个轻如羽翼的吻终于落在姜翊的唇上。
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后,将人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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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奢华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池峥然醒来时,身侧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他猛地转头看过去。
姜翊安静地睡在身边,一头蓬松凌乱的粉色头发,白净的小脸透着粉嫩,下巴无意识卡着被沿,呼吸起伏舒缓,整个人软萌又可爱。
池峥然坐起身,视线僵硬地扫过房间。地毯上散落着两个人的衣服,空气里有着未曾散尽的暧昧气息,他和姜翊的枕头中间有一条真丝眼纱,而他坐起后,被子被扯动,露出身边人颈侧上的淡红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们,做过了。
池峥然愣住,他没有一夜激情后的兴奋与心安理得,而是巨大的震惊与荒谬。
整件事他完全不知道,他的脑海里更是找不到任何旖旎记忆。
他感到强烈的憋屈、恼火、厌烦,还有一种深切的恐惧。
这份情绪不是冲姜翊,而是他始终无法摆脱、却如影随形的既屿。
因为他和既屿没有共感,更无共识。
在订婚这件事上,他拿到了入场券,却又是订婚夜的局外人。
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既屿,那个寄生在他意识深处的影子,却对他的世界了如指掌,知晓他的一切。甚至……抢先一步,占有了姜翊。
池峥然几乎是仓皇起身下床,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脸,抬起头时,再次被激怒。
浴室镜面上,写着一行红色颜料留下的字迹:
【订婚快乐,池峥然!】
没有落款,他知道那是既屿留下的。
这不是祝福,是对身体里主人格的挑衅。
看来心理治疗需要立刻加强!
他迟早要让既屿彻底消失!
池峥然迅速整理好自己,给酒店管家打了电话,安排了一件事,然后拿上戒指和那条罪证眼纱,离开了酒店。
姜翊睡得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爬山涉水的,很是辛苦,然后他在一阵细微的酸软感中醒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愣了愣神,记忆迟缓归位。
泼酒、落水、水下强吻、蒙眼、黑暗中令人沉溺的引导……想起昨夜那些缱绻画面,姜翊突然觉得羞耻。身体隐秘处的酸胀感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冷冽的木质香,与既屿昨夜温热的气息交织,构成一种令人心慌的迷离。
可身边的位置空荡荡,床单上只有一丝凉意。
姜翊坐起,环顾四周,北欧宫廷风格的房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住在这里的人雄厚财力。
昨晚池峥然没有在前台办理入住,而是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还随身带着房卡。看来是打算住酒店的。
这人设计了逃婚游戏,但姜翊主动找上门,他又玩起了另一场游戏。
他借用贺奶奶的联姻态度,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锁死,但共度良宵后,他又招呼不打一声,消失了。
这人什么意思?
呵!
打赌先溜,赌品差!
睡完就跑,人品差!
总之,没品!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姜翊深吸一口气,算了,不管他!联姻成功,拯救姜家,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点开手机,果然如他所料。
网上的风向已然彻底转变。这场联姻,不仅成了,还成了世人眼中的豪门童话故事。
姜翊的目光停留在热度最高那条帖子的标题上——“商业巨子与落魄少爷的绝世爱情……”
他看着这行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笑容里有庆幸,有释然,还有寻求生路的清醒。
既已入棋局,他便要做那个执子之人,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