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条件还可以,但偶尔宿舍停水停电就很麻烦。
可钟廿持续不断的生理期不宜碰冷水。
后来检查才发现有这么大的问题,当时又是初三的关键时期,治疗期间便干脆休了学。
胡美芳满眼写着感同身受的难过和心疼:“你还好吧……”
钟廿一笑:“没事儿,这都过去的事了。我现在都好了。”
胡美芳大概是除了班主任之外第二个知道她情况的人了。
所以那一会儿她疯狂想变成一个男性。
钟廿回想起来,觉得如果亲眼看到那时候的自己会真的很好哭。
幸好,现在待在于穆毅的身体里没看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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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快要落幕的最后一天上了重头戏,男生的1000米和女生800米。也是钟廿参赛的项目。
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是个四五十岁的男老师,有点中年发福的体型,短头发里面藏着银色,在最后一圈时站在终点后面一点等着接人。
他把双手张开,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有很多刚下来、同学没来得及接的运动员就径直往他胳膊上一挂,呼哧呼哧喘气。
然后再被前来的朋友们从老师手臂上解下来扶去休息区。
首先是男生长跑。
最后一圈冲到第一的,就是他们班的男生。
白色T恤,黑色运动五分裤。
那是郑为。
长得瘦瘦高高的,没想到第一个去报名参加了长跑。可就在众人都感叹他勇气可嘉的同时,他人给跑趴下了——
他跑完了下来没要人扶,自己撑着刚走到休息区还没坐稳,当场就吐了。
休息区那边是集中写稿的地方。
很多没有参加运动会只负责加油助威或者自娱自乐“放小假”的同学都在这边。
班级划分区域,摆上凳子拼起桌子,虽然没有手机,但可以随便带点零食饮料,相比于枯燥乏味的课程那简直就是理想生活、人间天堂。
钟廿正好坐在这边的桌子旁边,没在写稿,而是在等男生长跑结束后去参加自己的比赛。
“你还好吧?”钟廿看到郑为过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就刚好给他递了一瓶水过去。
郑为坐下没接,吐到胃里翻清水。
这个郑为是于穆毅的好哥们儿,但是周围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现在回想起来,钟廿印象里那天确实没见到于穆毅。
面对同学围上来的关心和对他得了第一的祝贺,郑为微笑着摆了摆手,脸色依然很苍白:“没事没事,谢谢你们。”
“请各位800米运动员就位,到起点线准备检录!”
那边的喇叭已经在催了。
钟廿脱了外套,过去拿了号码布。
她以前特别不喜欢运动,也不知道咋的,这一次偏偏叛逆,挑战自我般参加了长跑。
不出意外,长跑的过程还是那么艰难,度秒如年,而且每一瞬间的反应都能够被大脑记住,每一种难受和呼吸的滞涩也是。
中途有老师给自己加油,钟廿竟然还抽出精力来喊了一声谢谢。只是不知道旁边的老师有没有听到,脑袋昏昏沉沉,也分不清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喉咙里的血腥气直冲鼻腔,带着腥味和胀痛。
最后50米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男生,给他陪跑来着。那时候的钟廿也确实是不要命,真的不管不顾拔腿就跑。她个子高,耐力竟然也这么好,但是钟廿自己心里清楚,那大概是一种近乎于自残的疯狂。
家长在那边小路上,直到钟廿跑完全程从英语老师胳膊上被接下来,她才赶紧过去喝了一支葡萄糖。
第一名的风光让钟廿重新认清了自己,原来自己跑起来能有这么快。
葡萄糖玻璃瓶的碎渣不小心沾到了手上,她那会儿好像有点神志不清,两指一捻直接就见了血。
然后她看着震惊的老妈,脸红得烫人,却一直都在呵呵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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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地那个晚上,班主任笑着点头:“你们报名的表还有比赛我都看过了,这次比赛能够取得好成绩都是大家的努力和功劳,尤其是我们班还有好几个项目的冠军!!为了奖励大家,今晚我们看电影……”
欢呼声不约而同——
“好!”
“欧耶!!”
那会儿集体看电影真的很让人开心。
投影后关了灯,老师坐到旁边或者最后面,一整个教室的同学一起看,哪怕是一个广告,都让人觉得精彩和快乐。
想起这些来,钟廿还记得那天她在本子上随便写了一句话,她一直记到现在——
“珍惜现在的所有,因为不管现在是好是坏,都会成为以后你最怀念却再也无法触碰的东西。”
钟廿咬了咬下唇。
那会儿还真是……有点怀念。
但转念一想,上次钟廿以于穆毅的视角只看见了几个片段和细节、匆匆遇见了几个场景,而自己印象里的这些都没有出现。
可是后来自己丢了一支笔,找了半天没找到准备放弃的时候,于穆毅的视角又怎么会看到呢?
按照自己上一次的猜测,说明于穆毅是真的看见了这些。
可是于穆毅……
他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那……
那时候的他在干什么呢?
没有参加比赛吗?
自己那时候……怎么都没关注过呢?
都说当局者迷,但钟廿现在再怎么当局,也是一个经历过这些事的人,是一个从大学20岁穿越过来的人。
再换个视角经历一遍,又有多少原本的感触同现在的觉悟交织。
她看得清。
看得清那时候的钟廿或许不懂,可放在如今想来显而易见的心思。
于穆毅看见的这些,每一帧每一画,都有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