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钟廿就只能装作“漫不经心”旁敲侧击地去问。
可眼下这种情况又没人可以问。
那男生她没什么印象,正在脑海里疯狂搜寻的时候,于穆毅已经开始笑了——
“哈哈,谭劲涛又输咯!”
“真没意思,”谭劲涛万分无奈地将尾音拖长,“这样下棋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你就不能让我悔一步?说不定我现在就赢啦!”
“就算让你悔一步,你也只多了三步棋可以走。结果都是一样的。”
于穆毅还在笑,有种贱兮兮的嘲讽。
钟廿心里觉得好玩,不过于穆毅说得没错,确实如此。
不知道是自己转头还是于穆毅转的,正好跟旁边的小“钟廿”来了个对视。
她刚才一直有注意这边的动静,本身自己就会那么一点,而且最近学的知识她也都学过一遍,学习上似乎已经没有太多需要她立马去刻苦钻研的东西了,她就有点手痒,想去试试。
但观棋不语,她忍住了没说。
然后又脸皮薄,不敢说自己想去。
这是第一次跟于穆毅做同桌吗?
这么小心翼翼的状态,看得钟廿突然觉得有点伤怀。
想把那时候的她揉进自己怀里抱一抱。
因为这种状态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存在,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直到现在,钟廿都没走出来。
钟廿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时间。
果然,没有手机真的很麻烦。
为什么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不能给她开个外挂,别的不说,至少让她把“贴身之物”——手机那玩意儿给带上吧!
但她又转念一想,就算知道年月日、知道时间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曾经发生过太多事情了,怎么可能从时间里大海捞针般地想起来某一点呢?
“想下棋吗?”
耳边突然传来的男音好像与记忆深处的某一点重合,钟廿听见旁边的那个自己说:“我不太会……”
“没事,我教你。”
钟廿对自己那点技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拿来对付新手可能还行,但对面前这人……小“钟廿”听见对方温柔难却的邀请,一不小心又红了脸。
明明当初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自卑自尊成这样。
“完了,错了。”
小“钟廿”一步之差,差点被吃了“车”还将军。
看见她的手按上迈错的那一步棋子,于穆毅沉声出口:“你可以悔棋。”
没有刚才对谭劲涛的那种嘲笑,反而说得很诚恳。
小“钟廿”笑着拒绝:“不不不,再来吧。”
输了就输了。只要他不嫌烦。
两人大概下了三盘,结局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都不用怀疑,“钟廿”一次都没赢过。
直到上课的时候两人才匆忙收了棋盘,于穆毅好像是从桌子里面掏出来了一本书。
钟廿看见,课本上写的是九年级上册。
九年级……
九年级发生的事可就太多了。
她自己都已经想不起来,两个人第一次做同桌是因为什么原因了。
是自己巧合选的,还是班主任巧合调的?
说起座位,那时候班级都很时兴自己选。
班主任调容易出现很多问题,是以张启富便提倡按照学习努力情况、按照考试成绩来。
每逢一两个月就会举行一次的大型考试结束后,基本上都会换座位。
钟廿成绩确实还不错,相对于于穆毅来说,每次选座位都是自己先来,他后到。
所以后面两人起了一些小“矛盾”时,钟廿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走。我先来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她还记得后来的自己每次上学那天都会提前一两个小时来教室,应某人之约,趁着老师没来多下几盘棋。
钟廿的棋艺长进了多少不知道,反正跟这个同桌是渐渐熟络起来了。
时间还在一场一场地变换,钟廿来回穿梭,这是一种堪比时光机穿越隧道的奇妙体验。
小时候的她就想跟电视里的大雄一样,有一个哆啦A梦当朋友,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什么地方都能去,还能回到普通人永远都不可能回到的过去。
她没想到,现如今以这种不可思议的形式实现了。
她竟然把过去式变成了现在进行时。
然后在这截断开来的每一个故事里,她还看见了各种状态下的自己。
运动会时坐在桌子旁边写稿的自己。
长跑比赛跑了第一的自己。
运动会结束后丢了东西没找到的自己……
哎等会儿,于穆毅怎么连她丢了支笔都知道?!!
……
但她看了这么多,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
钟廿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有自己出场的过往。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于穆毅眼中的自己。